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让夏澈知、不能让他沾，有什么事他一个人扛就好，绝对绝对不能把他的小崽牵扯来。

瞿耀祖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翻了个，拿后脑勺对着瞿爷爷，不吭声了。

听见这话，夏澈一双睛重新变得亮晶晶。

但回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夏澈的表情。

“……”

“什么叫俺们惯的？你赶的把小宇送回医院去！是你说转到别的医院俺们才跟你来！要小宇有个三长两短，俺，俺……”

“啊？”苏楠愣了一下，她看看夏澈，又看看陈濯：

他扬笑了，像是得到肯定的小朋友一样，使劲了。

陈濯原本是想拒绝的。

“哎哎哎明天回去就送卫生院行了吧？哪的医生不是医生，麻烦事，就你们孙娃是宝。”

即便陈濯告诉苏楠自己要去学校、最后却跑了医院的大门，他也一不觉得惊讶。

“妈，你带小……带夏澈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回一趟学校。”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也不远。”

“别说，我懂。我什么都不问好不好。”

简单整理过心情后，他把手机装回了袋里，转走向等在原地的苏楠和夏澈。

他真的好无力。

他看看苏楠，勉冲她笑笑：

后遗症，你看我不找你麻烦！呸！！”

周边人声鼎沸，陈濯却一个人站在角落，拿着只剩忙音的手机，闭了闭睛。

看见他那个神，陈濯的心脏微微一痛，他逃避似的想别开目光，可在那之前，夏澈先转跟苏楠说了句什么，然后自己迈步追了过来。

破旧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呛人的烟味很快飘满整间屋。

瞿就坐在旁边神似的望着地面，过了一会儿，她从凳上站起，走到瞿小宇边：

夏澈说自己不问，就真的一个字也不多说。

瞿佝偻着背，给瞿小宇倒了一杯，凑在他边轻声说着安的话，却在转过脸时，悄悄抹了一把泪。

像是怕苏楠再持，陈濯话还没说完就沿着人行小跑着离开了，还回冲她摆摆手算作告别。

“……”

她伸手摸摸男孩的额，被那温度吓了一：

可看见夏澈刚那一瞬间的神，听他有些委屈地说“我不问，我想陪你”，陈濯突然有些难过。

所以，陈濯应下了：

不知不觉间，夏澈好像被他排除在了自己的世界外，换位想想，如果是夏澈遇见了这事，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被排除在外的保护吗？

同破旧旅馆完全相反的是结束考试的考考，学生们一波一波往外走，跟家长们诉说结束的喜悦。

瞿耀祖发疯似的对着手机臭骂一通，立挂了电话。

他从袋里拿了烟，边火边盯着手机屏幕，不知看见了什么，又皱起了脸：

不能，因为他他，很很，所以他想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边，想跟他一起承担所有未来。

“今晚凑合住一晚，明天赶回家。有病去镇上诊所看看得了，非要来这大医院，你孙娃心被换走卖钱了晓得吧？妈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说的就是你俩。”

“就，大惊小怪的。发烧了楼下药店买退烧药不得了，谁小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都是你们惯的。”

他抿抿：

听见这话，瞿爷爷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说不通，最后也只重重叹了气。

“好。”

陈濯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总是会不安会慌会焦虑，但有夏澈在，他比平时总要镇静许多。

“难受。”

“小崽，我……”

“贱人，这手气他妈的拿你老婆命换的吧，胡你个鬼哟，又让老赔豆。”

夏澈低看着脚下的砖，声音低了些：

“我什么都不问，我就想陪着你。”

他把手里掌大的键手机丢到一边，又扫扫落在床铺上的烟灰，瞥了坐在床边板凳上的两个老人：

另一张床上的瞿小宇睁开睛：

他只是跟在陈濯边，让陈濯知自己一直在。

“娃脸咋这么差？”

“的！”

“你陪我。”

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人此刻格外安静，就站在那里，默默抬眸看着他，像是有一难过的样。

陈濯下意识想逃，但他知自己跑不过夏澈。

房间里一共两张床，瞿小宇躺着一张，瞿耀祖占着另一张。

“没事，我自己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