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怕他们看到我……不兴。”

沈舟然像溺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舟然把半张脸缩在沈骆洲怀里，声音不甚清晰。抓着他衬衫衣领的手愈加用力。

沈骆洲扶他的手没走，皱眉。

不沈舟然为什么情大变，他都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发丝过沈骆洲的下，带来些微意。

如果，你亲手驯服了一朵玫瑰，就会知它对外人抱有多的警觉，就会对你有多柔顺依赖。

沈骆洲受到肩膀上的力，略不自在地垂看他，却只看到茸茸的发。他想了想，没把人推开。

“大哥，”沈舟然喊他名字时，纤长的睫如蝶翼轻振，那两个字反反复复在齿尖辗转，终于带丝颤抖，混着说，“我好疼，好害怕……”

“如果你在的话，我就可以告诉一个人，我有多疼了。或许疼痛就会被分担去一。”

“嗯。”

“疼得我恨不得把手切下来，再也不想受罪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

“怎么了？”

”再过来。“沈舟然摇，手拍拍床，示意他坐到这边来。

沈骆洲坐下。

他其实也很想很想，那个弯着眸会乖喊自己大哥的小乖。

“大哥……”

沈骆洲一怔。

他当然想，醒来后的每分每秒都在想。这几天他不断翻阅恋脑留下的记忆，想看看回忆里的家人。

那样，他就不需要故作了。

可他只看到了恋脑对沈爸沈妈的作、漠视，他从一开始的油煎火燎到后来的麻木认命，甚至在得知恋脑搬家远离家人后松了气，即便代价是他们已经从家人变成了陌生人。

“我很想让大哥在，但又不想让大哥跟我歉。”

孙叔跟自己的说的，是沈舟然在一遍遍重复自己不疼。

病房里，两人安静相拥。

沈舟然愕然抬脸看他。

沈舟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喊了他一声：“大哥。”

沈骆洲没问他为什么害怕，只说：“那你想不想？”

沈舟然枕着他的肩膀，轻声说。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了，沈舟然能闻到他大哥上淡淡的木质香，是一燥、冷冽的氛围，带着佛手柑微苦的气息。

也太瘦了。

沈骆洲看他吃力，搭了把手。

所以，别抛弃那朵玫瑰。

沈舟然坐起来，手在借力时攥住了沈骆洲的衣领，同样也没松开。

它把你当曙光，当信仰，当至暗时的一星火，是唯一能展的存在。

沈舟然觉得，今天的大哥好像对自己格外温柔，他喊的每一声名字都没有落在地上。

骆洲走近些，俯下：“要我帮忙？”

沈骆洲垂在侧的手终于抬了起来，碰了碰他的发，把零碎翘起的发丝压下，语调带着自己都不自知的温柔：“抱歉，我昨天应该在。”

“大哥。”他开唤他。

沈骆洲说：“回沈家。”

而后将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卸下全力，几乎将整个人都蜷缩微苦微凉的怀抱。

“我昨天好疼……”

片刻，沈骆洲开：“等院后，回家吧。”

沈舟然又想到什么，连忙说：“我住院的事，大哥别告诉爸妈。”

沈骆洲应他：“嗯。”

沈舟然摇。

手掌放在沈舟然的后背上，掌下是硌手的肩胛骨，努力支撑起这副沉疴病躯。

沈骆洲从没对外人说过，连父母都没有。

“想。”沈舟然用力。

换药后还在展颜安别人的少年，此时终于像是亲手剥开了的壳，把自己最柔脆弱的情绪展无遗。

沈舟然很熟练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听着耳边沉稳的心声，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