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从他上黏糊糊地起来∶“我喂你。”

“今日不论君臣。云翎，我问你，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兄妹，你今日之行事，是应该的么！”我不择言，就差指着他鼻骂了，“你当你肚里的东西是团泥么！说有是有了就是有了，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找太医瞧，自己随便找了个方就敢喝！你便这样轻贱自己，便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他怀里的香气有一意，教我想起幼时被他牵着走在御园时，光洋洋晒在上的觉。我更往他怀里钻，闭上，想梦得久些。

断的三岁小娃吗？喝个药这么多事。你是不是还要糖？”

“要的。陛下去帮臣取罢。”

“嗯，叫几个轿夫，抬到这屋门来。现在。”我皱着眉，“他不能风，便直接抬到里去吧。哦对了，拿杯温给殿下送去。他刚喝完药里发苦。”

“不放。”我现在才快活起来，说话调也不自觉轻飘飘，抱着他大步了门，外下人跪了一片，没人敢抬看。

“又不真是三岁小孩。”他拿起碗一饮而尽，“陛下公务繁忙，别在臣这儿耽误时间了。快回罢。”

云翎怔怔地看着我，双手捧着那药碗，额前粘着发，那样憔悴，却又可怜可。我心里好似塌了半边，剩下一片盛怒后留下的瓦砾，最后半分。

待那轿停在云翎卧房门时，我便直冲冲屋去。云翎以为我走了，愣在那里。不等他反应，我上去一把把他连人带被一把拎起来，直接把他卷在那床绣合的被里，打横抱着了门。

我一无名火冒上来，刚刚被压下的怒气往上冒。

“别，别走，”他一把拉住我的袖，声音里有些惶急，“是臣失言了，陛下恕罪。”

我长叹了气，语气也轻柔了下来∶“皇兄天潢贵胄，断不可自轻自贱。”我凑到他前，拿开那只药碗，然后将自己整个人埋到他怀里，轻轻搂着他，像小时候那样赖在他怀里撒一般，“皇兄是晞儿最重要的人。晞儿不想要晞儿事。”

良久，好似过去了万年。

我一时语，拂了袖站起来，去帮他取找糖。

我恼了，回过去，一把拂开他的手，喝：“皇兄今日，何止是失言！你还真当我没法治你么？”

云翎被我喝得一愣。我从没这么大声地吼过他。

屋外太医和仆人见我来，纷纷跪了一片。我把碗递给荷，问家∶“府中有那四面不透风的轿么？”

我理了理衣裳，盯着他看了一会，方∶“好吧。”

我掀开轿帘，把他这一卷人横放到轿里，看他怒目圆睁，像只恼了的猫。我乐∶“你呢，回栖梧和朕同吃同住，朕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有，有的。”他不明所以，“小的这就叫人抬来。”

云翎轻轻动了一下，∶“陛下，起来吧。臣要喝药了。”

说罢，我便施施然放下帘，对轿夫∶“起轿，送翎殿下。”

他在我怀里小幅地挣扎，又羞又惊∶“你发什么疯，快让我下来。”

我站起来，接过那只空药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