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里往空中抛起一个圆了的雪球，又稳稳接住，他问：“来堆雪人吗？”

不过安玉没再多问，直到小鱼端着早饭来，沉默才被打破。

那人步伐没停，却有明显的怔愣，然后应了一声：“嗯。”

“好勒！包是吧？”小鱼记下，末了才想起旁还有一个季明里，赶补充，“老大你是粥和小菜。”

季明里若有所思：“没了？”

就在几天前，一直没怎么太平过的丰县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衙门县令遇刺，一个姓温的官员被下派过来，担任知县一职。

季明里反问：“你不叫礼秋？”

安玉摇：“不对。”

季明里咳嗽两声：“随便打两碗粥来就行，加小菜。”

茶不冒气了，安玉细细打量季明里的表情：“你不相信？”

“是叫礼秋。”安玉把雪球在面前大的雪球上，很轻地歪了下，像是在观察季明里的反应，“但这是家人对我的称呼，我前面还有个姓氏。”

吃完早饭，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然后呢？”季明里抬了抬眉，对于安玉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梦中安玉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父母对他也算尽心尽力，为了他的病常年在外奔波，断不可能如此草率之事。

亲切。

又像兔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礼秋。”反正藏也藏不住，季明里死猪不怕开，“我喊得不对吗？”

“那人囚禁我、待我，我被他关在一个没有窗的屋里，不见天日。”

他想堆一个像安玉的雪人，结果雪人不好堆，忙活半天才两个雪球。

临近年关，事情比之前更多、更杂，望京客栈已经步正轨，有了之前的策划和宣传，生意蒸蒸日上，帮派里正在讨论在官上开第二家望京客栈的可能。

不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一改之前的焉脑，表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只有季明里不太适应，帮主的活儿全被安玉了，他无聊得在院里堆雪人。

许是脑一时了，他声喊：“礼秋。”

季明里把两个雪球叠了起来，抬看到雪幕里走来一影。

季明里冷脸看着小鱼颠颠地跑屋，开：“继续说。”

季明里说：“信。”

安玉也说：“我想吃包。”

帮派在丰县里安了几个线，也得相应调整。

“然后呢？”

“何时说的？”季明里挠挠下，完全不记得了。

礼秋啊礼秋，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两杯茶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雾气升腾而起，安玉的脸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安玉没有回答，穿过雪幕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季明里：“……”

他要是信了，就真是傻了。

其实季明里想把之前的话还给安玉，想对安玉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可他没那个胆，万一这个祖宗又掉金豆，到时疼的人还是他。

两人离得近了，也能看清彼此的样，安玉穿了一李二壮新送来的冬衣，是灰的，脖上围了一圈白中夹灰的兔，终于长了些的下垫在乎乎的里。

“我逃走了。”安玉的语气变得轻松，“我遇到了安玉，当时安玉已成民，带了一的病，治不好了，他死后，我便代替了他，我不想再被那人找到。”

天灰蒙蒙的，不知何时飘起小雪。

“姓氏？”季明里绞尽脑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到安玉姓什么，梦里貌似没提这事儿。

小鱼说，“还是你想吃别的？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给你。”

温知县新官上任三把火，连夜对丰县的各制度行革新。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安玉在他们帮派里的地位已经如此之了，之前小鱼最是怕他，如今连他都可以视为无了！

不知是不是安玉看着茸茸的缘故，季明里莫名觉对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

“你刚刚喊我什么？”安玉拿过季明里手里的雪球，一双乌黑的眸看了过来。

“后面的事你也能猜来。”安玉重新拿了两个茶杯，先给季明里倒了杯茶，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跟着那人走了，结果那人并非真心想要救我。”

安玉说：“没了。”

个。

“我跟你说过。”安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