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昭昭的魂魄怎么喊他都听不见，她有些气馁地蹲在他对面，视线想从他那张面上盯一个窟窿。

他需在天明前带走昭昭，时间迫，清理时顾不上混杂在土壤中的石，偶尔会有尖锐的石刺他的指甲盖内，又或是划伤他的手掌。

不要给她喂七八糟的东西！她只需要最普通的就可以了！

他自己清楚自己在什么吗？

他的两位下属背脊一凉。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芥袋，却没想到这袋别有乾坤，底下是泛着幽绿光的浅潭，昭昭的系被泡在里面，每一寸须都舒展开来，舒适地汲取着浅潭里的灵气。

明明临死前她走投无路地恳求他，他也没有回一次，现在却又冒着大风险潜明烛山，小心翼翼地要将她偷走。

昭昭更是被这话吓得树都要抓地。

昭昭就这么生生挨到了第二日晨光熹微。

“不愧是主人了一个月时间亲手制成的储灵袋，这下能带着灵树一回界了。”

可昭昭知，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怀揣着满心意，在一旁笑盈盈陪着他的那个少女了。

两个族下属瞠目结地看着那双执剑的手, 极其灵巧地将树与土壤剥离。

不过下一秒，昭昭整棵树都被他装一个漆黑的袋里。

昭昭没有心力再继续思考下去，魂魄返回树内时，她最后看了一银发青年的侧脸。

他们只知主人的剑术妙, 却很难想到他这事居然如此细致。

只是谁也没见过能装一整棵树的储灵袋，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一直埋在泥土里的系没想到还有见到光的一天，虽然看不，但只要再多晒上几天，系就会木质化成瘪的枯木。

昭昭的视线落在他鲜血淋漓的十指上。

“人间匠养，也会将死鱼埋土中给供给养分……说不定我早该这么了。”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每一须都是她用心修炼生长而成的, 不可折断损毁, 否则不知浪费了她多久的心血, 又不知会让她的复生推迟多久。

下属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指，忍不住声提醒。

“主人，你的手……”

……然而就连这个简单的想法她都无法办法。

魂魄化为莹绿的光没树。

但很快，两人神微动。

谢兰殊默不作声地看向不远的方向。

昭昭以前见过这东西，是神农宗的弟用来储存在外发现的珍贵仙草的储灵袋。

或许是天下月皆相似，那月光落在他上时，让昭昭想起了云梦泽的月夜。

谢兰殊看着自己从指尖涌的血珠眨便被树吞没，反而一个温然笑意。

第一束光照到霭峰上时，昭昭终于能够被人连带走了。

也不知她死后发生了什么，才让原本已经偏移的命运又快要回到原本的轨。

他们这位官大人说“早该这么”时的语气，怎么听，想埋的也不是死鱼，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明决人说容与还是跟着他去了界，就连曜灵也不知被他怎么骗了过去。

一尘不染的外袍被撩起, 修长漂亮得仿佛生来就该抚琴的手指没的泥土中，他用灵力探查清系的走向, 再徒手分离树和土壤。

……简直不像个修为的剑修，细腻得像个能拿绣针刺绣的姑娘。

他凝眸专注的模样，与当年替她衣绣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他好像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不合时宜的事情。

“啊，无妨。”

他只这么答了一句, 随后便收起了一念剑。

在她最喜他的时候，偏要跟她永生不再相见，在她对那些过去都已经释怀的时候，又让她看到在那个原本的未来里的他。

云麓仙府的人终于发现了。

“……不必。”

之愚蠢，让人生不一沟通的望。

无法向外界示警求救的昭昭，只得闭上沉睡。

任谁在想睡觉的时候，有人一直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脑袋，一会儿夸这只须长得壮漂亮，一会儿夸她埋得很努力，都很难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