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血腐气太重，她因为怀嗅觉灵了许多，方才来时差没吐来。一碗凉饮下去，可算是压住了胃里的恶心。

“我看你当真是找死！”

雍京城繁华停止，市井的喧嚣并未因为一个皇的逝去而静音。百姓依旧为生活匆忙奔波，鳞次栉比的铺酒楼照旧迎来送往。

也好。

此后山远，或许很难再见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

顾兮琼被烈的杀气骇得一下坐在地上，抱着拼命尖叫。

明明让自己不要去想，也不要去见，可偏偏又不住的心。所以他求了父亲，得了一个县尉的官职，今日是远赴京外就任。

“再世为人，却一心想当贼，又怎能怪老天爷不帮你。”

心神俱裂时，她听到隐素的声音。

她父亲是文官之首，娘家的地位在京中是数得上的清贵人家。她的丈夫是侯爷，后宅仅她一人，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她是人人羡慕的侯夫人，锦衣玉婢成群，京中夫人们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傅隐素是和她一样的人！

不远，一辆普通的车停了好一会儿。

隐素和谢弗没有回，径直了地牢。

良久，他轻轻一声叹息。

“是你，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成功的，你…害了我，你害了我！傅隐素…你回来，你回来…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隐素看到她的动作，猜测她之所以重生肯定是撞到了。

“车里坐着的肯定是谢少夫人。”

第102章 坦然

上辈的相思，此刻全成了恐惧。

不瞒世，我其实是能预知天命之人，你若能救我去，我必知无不言，此后只为你所用。”

撞了墙就能回了吗？

果然。

“谢大人和谢少夫人真是夫妻恩。”

她抓着自己的发，发了疯似的撞墙。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老天爷，你快送我回去…”

“将死之人，居然还敢妄言自己是知晓国运天命之人，真是可笑至极！胡言语妄图霍天下者，当诛！”

怎么会这样？

她无法细想，也不敢细想。

回答她的，是隐素和谢弗离开的背影。

隐素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这蹄百合饮清甜无比。

那她以为的温和病弱，又是什么呢？

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什么人上人，她统统都不敢想了，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谢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她听到这话，僵住。

“走吧。”

为什么会这样？

车里的人掀着帘的一角，忧郁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直到谢家的车远去，他还痴痴地望着。

火如冥火，腐腥气越来越重，牢内一片森，宛若曹地府。

她尖叫一声，又朝墙撞了过去，然后地倒在地上。

她为什么要重生？

谢家的车停在一糖铺前，谢弗在行人惊讶的目光中走铺，买了一碗蹄百合饮，小心翼翼地端着递给了车里的人。

“公，时辰不早了，再迟的话天黑之前就不能歇在清了。”他边的书童说。

如此。

“啊！”

“不，不是这样的…我父亲已官至内阁首辅，我丈夫是武仁侯，我是一品侯夫人。这一定是梦…我一定是了一个噩梦。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地牢，日昭昭。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顾兮琼觉自己快站不住了，寒意往骨钻，她像是骨散架般剧烈地抖起来。“谢世…我以前对你的心意，你难不知吗？我……视你心中明月，岂会骗你？”

怎么可能！

她再次发现自己没有看清十皇是什么，也没有看清谢世是什么人。她以为的忠厚老实不是忠厚老实，而是韬光养晦。

他没有应声，神越发的郁。

“我不知顾姑娘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这折腾来折腾去，把整个顾家都毁了。谋害皇可是大罪，陛下已经下了旨，判了你们全家放边北。听说若不是你父亲上折与你断绝关系，只怕你全家的命都要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