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我不负君。”

吕后了下衣袖，抬眸看着张良睛，“我今夜过来，是想与留侯说另外一件事。”

与陈平三变其主不同，与萧何从一而终也不同，张良是彻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能拒绝钱财人，能拒绝富贵永享，但他拒绝不了下一个商君的诱惑。

张良眉微动。

吕后看向张良，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吕后笑了笑，“但天下真的已经安定了吗？”

可尽千帆阅尽，他的一双睛却依旧清澈透亮，一如她第一次见他的那一日，有着眸光敢与日月争辉的力量。

男人缓缓放下茶盏。

作者有话说：

张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

陈胜吴广没有到，项羽刘更没有到，但是，她能到。

“敢问留侯，可愿我的商君？”

“无论阻力来源于谁，臣都希望娘娘能不忘今夜之心——”

“留侯是跟随陛下南征北战的老人了，见识过战的惨状，更知晓而今天下初平，百姓衣不蔽，不果腹，战后的贫瘠，需要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因为她知，张良必会动心。

——张良是真真正正的不权势，并不是沽名钓誉。

——这是作为谋臣的最成就，甚至堪称开天辟地的变革。

“它需要治世之臣，有为之君。”

“此事若成，留侯便是汉朝的商鞅。”

“如此一来，休养生息的时间便能大大减少。”

张良神如常。

“可太平盛世又岂是百姓辛勤劳作便能创造的？”

吕后缓缓吐四个字。

“行科举，制平等，福祉万民，改天换日。”

那句让萧何慌神的陛下，在他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已不再年轻，不是当初意图刺杀秦始皇的少年郎，岁月悄悄在他鬂间眉梢留在痕迹，斑白无声诉说他的人生阅历。

吕后会心一笑，继续说，“所以，我需要留侯。”

吕后静了一瞬。

吕后懒挑眉，“可若是将女人从繁重的家中解脱来，让她们与男人一样去工作，那便意味着大汉多了一倍的青壮年劳力。”

“而今朝堂之上功臣比比皆是，但有几人是治世之能臣？”

吕后并不着急他的回答。

吕后抬眸看着张良的。

“古往今来，建国之功臣宿将何其多？”

张良眸光微微一闪。

“这些事情留侯不听，我便不说了。”

王侯将相，宁有乎？

“北有匈，南有南越，九州各地更是叛四起，让陛下拖着病都要去平。”

她看到张良起离坐，脆利落拜在她面前，“变法改革，阻力绝不会小。”

以往的变法全是大多集中贵族，科举与男女平等却是打破千年来的固有思维，让女人第一次有与男人平等竞争的资格，更让无数百姓有了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

“我知留侯超脱，不权势。”

“男女平等，科举为官。”

哪怕岁月侵染，男人的已经澄澈明亮，那是一双理想主义的，哪怕看透世态炎凉但依旧有血不减的。

片刻后，她缓步上前，俯把拜倒在地的张良搀起来，“留侯放心。”

“不瞒留侯，我需要更多的能人异士，更完善的选官制度。”

“娘娘为孝公，臣便娘娘的商君。”

“与我一起行科举，制平等，福祉万民，改天换日。”

“留侯于我，便是商君于孝公。”

“可纵观华夏千年历史，商君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