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下观众一个眨的功夫，场上突然爬满了蛊虫！前有，后有，脚下有，天上有，密麻麻似箭雨，呼啦啦似旋风！

围满了剑峡谷的聒噪声被风声淹没，场下人的心神被场中二人牢牢抓住。天下宗师的比试，除了座上三人，再无旁人有资格置喙。

江元声每一个动作都暗藏三个变化，变化之上更有变化，剑招转，三生无穷。

蛊看着江元声一走近，大的躯压迫着不算挑的她，正如她十五年前的噩梦一般，但她不是十五年前的蛊，江元声也不会像十五年前那样对她手下留情。她发一声讥笑，腰中长鞭即刻握在手中：“好叔叔，也就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才能得我忍不住你。”

但这场对决并没有像观众期待的那样在电光石火间决胜负，两人剑鞭击，舒缓的好似同门切磋。

这一恼怒也许对战局没什么影响，但江元声看得颇为开心。光把两人的影锁在脚下，他一步步靠近蛊：“接着叫好相公啊？还是我的好侄女现在害羞了？”

二人的决战一即发。

不，不止是围观的武林各派，蛊的面更是难看，她似是没想到江元声如此正大光明的把此事宣之于。愣了一秒后，原本的笑容可见的消失了，但她知江元声是在让她动怒漏破绽，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呵呵，江叔叔，江元声，你还真是没没脸。”

江元声脚踩八卦游龙，每一下跺脚都踩得大地像是跟着摇晃。一个个脚印土中，却半灰尘也不溅起，只有石碎土裂的咯吱声传。

李克用突然直起，眉挑起，说他到场的第一句话：“开始了。”

不知这下面有几分讽刺，但江元声心知肚明，这笑容正如蛊第一次从他手下逃脱时，正如悬崖之下她计谋得逞带着他一起坠落时。

和甲壳像柳絮一般在场中劲气里飘摇，迟迟不落。这些心培育，随意一就能杀人的蛊虫在场中不过是拿来寻找机会的石。蛊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从不指望靠蛊虫赢过江元声。如石的甲虫，细小如灰尘的蚊虻，腐蚀毒的蛇蛙，每的效果都只为了在他圆转

蛊的鞭上好似带着千里江山，一生转战天下，又与李克用磋磨八年，天下武功信手拈来，每一变化都被他轻松接下。

在李克用的‘好心’传话中，两人成了最熟悉对方武功的‘陌生人’。那些开场就全力以赴的奇招险招只会把破绽卖给对方，移步，试探，虚招应对，两人在场中转一个危险的圆圈，验证着李克用话语的真伪。

观众们还未反应过来何事开始，场上形势陡变，地下突然钻起一条金铁的蜈蚣。江元声本该落下的左脚横移半寸，踩碎蛊虫时发了好似石崩碎声。

招不使绝，力不用尽，但场下的观众在外都是武学手，其中凶险看得一清二楚。两人虽无章法，动作间招式却如般连贯。有的掌门自以为看破绽，转瞬间发现刚才不过是台上人设下的陷阱，立时冷汗涔涔，透了后背。

“江叔叔，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事了。倒是你惺惺作态了一辈，最后还是要被你的好侄女扒下那张表里不一的，不知你有何想？”

蛊突破八年，境依旧神速，把昔年见过的各派武学会贯通，早已超越了南疆窠臼。五毒的偏狭险恶早已不见踪影，鞭法堂皇正大，竟让各派都能从中看些自己的影。

还在装，蛊眉轻挑，倒是也不怎么意外。知他这次就算输了也得把那层衣冠楚楚的脸绷到最后，她用手指蹭了蹭下，歪叹：“唉，要是能把你当初对侄女说的‘若是无你在旁，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说给各位江湖人听，那才是好事。”

“呵呵，江元声的是非功过，自在天下人心。”他手指向那些喊着支持武林盟主的江湖人，“像你这样沟里缩了一辈害人的毒虫，想来是不会懂的。”

已经是功成退的最后一步，江元声也不再那般言辞谨慎：“不是你追着叫相公最好了的时候了，你要是想，何不再演一回给江湖看看。”

周围人各个有武功在，两人说话被听的一清二楚，狂的呼渐渐转为面面相觑，连在一旁落座的陆李玄三人都神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