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松松从他怀里脱来，因他再不施力了，垂眸所及，是他攥的拳。

谢妍鼓了鼓小脸，听话地“哦”了一声，可她越是这样憨，疏娘愈不忍心直视她。

“不许看！”她面红耳赤地喊，姬旷反而饶有兴味地念声来。初时，他神还霁和，一目十行地向下看，直读到她要当本朝首富时，俨然如雪似霜。

“听闻天晴，这么说，”他，“你是要走了？”

他才不理，还低去亲她，直咬到她红胀为止。

姬旷去后，她一个人提起笔来，正拟制定一份书表，写她家当如何步步为营，先是从江东起事，稳固江左粮商之首的位置，继而北上或向西，建成分号，打通官路。

：

他心柔得很，直掀开最下一张纸，有一册上书的话本。

谢妍被死死抱在怀里，无奈地挠他腰：“陛下再使劲儿，我就要被压折啦……”

他反倒愣住了，仿佛被轻飘飘的绒拂了一下，日思夜想的事也不敢当真。

胭脂、脂、串成耳钩上珠玉石，还有寥寥草草的练字纸。

她不明所以，还想再问什么，疏娘却倏然放开她的手，垂下眸：“我算着日，明后日这雨说不准就要止住，到时……到时姑娘就赶走吧。”

澄澈地在她手上四散开来，纷作雨。因着落雨也久，屋上半泥埃也无，她怅然地把手在里晾了又放，不知是盼雨歇抑或是期许此刻永不再变。

劈里啪啦的雨滴落上砖瓦屋檐，谢妍半个压在窗外，探手去摸顺翘檐角而下细细的一。

那团宣纸倒是成了夜里的导火索，姬旷一摊开，就见她的簪小楷草草而书，他举着皱的宣纸，任谢妍仰踮脚来够也摸不到，反而一手圈她到怀里。

他的眶有些，手都略略发抖，回低去吻她黑凉的发。

姬旷向前才不过半步，还未从微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一双柔的手臂就环住了他的腰。

“粉汗又，却污了好衣裳，叶把破了，若非肌骨相阻，便要叫蝶一阖，连理不分……”

姬旷随

谢妍不觉，还絮絮说着：“陛下得想个万全之策来，我阿爹阿娘才能真的信你是诚心来求亲的，若是他们误以为你是个轻浮好的……说不准要一打昏了我，举家逃到岭南去，咱们从此就再也见不着啦。我也不想个养尊优的娘娘啊，就让你本朝首富的夫君如何？”

继而香香的小东西就贴到他背上，辗转蹭了几下脸。

“唔。”她糊地应，略抬起来，就见他缓缓颌首转，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姬旷原先也没想同她怎么亲昵的，毕竟夜已沉，而行装才收拢到一半，他哄了小姑娘先去歇息，自己把桌案上的东西归置到黄梨箱中。

外雨骤，雷电轰鸣，一时晦暗间谢妍只能看见她涸的嘴开开合合，竟听不清确切的言语。

37.七月火

“那你想和我一起去见见阿爹阿娘吗？”

谢妍虽与她相识多年，却莫名隐隐有些发怵，扬声轻问：“疏？”

她正写到要，有人在她后叹了好长一气，谢妍手忙脚地把纸一团，背掩住桌。那是疏娘，幽幽地凝视着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