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林笙终于平复好情绪，托着莫合的脊背帮他慢慢躺下。

林笙牵住他的手，扯一丝笑容：“你安心去，我会照顾好家里。等合好些了，我们再去江南好好玩。”

郎中忙上前查看，可刚一碰到莫合的手腕，他便像受了大惊吓般尖叫挣扎起来。

嘴大张着，咙里模糊不清地不知在呢喃什么。

“林笙，我死后...”

带着香的气味一蔓延开来，他从未像此刻般觉得林笙的气息是如此熟悉，是前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唯一令他到些许安定的稻草。

“好了，不必再说了，去开药吧。”林笙打断郎中还未说的后半段话，然后遣退了屋内的下人。

莫恒见过他发脾气，却从未目睹过这般场面，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着急。

莫合在她怀中安定许多，但仍然抖得厉害，两条竹竿似的不受控地蹬着。

“合，听话，别怕...”林笙让婢们退至一旁，然后慢慢地朝榻边靠近。

“阿笙，江南那边的生意有些要事，我得去一个月。本来回来时要告诉你的，想带你一起去，也算散散心，可现在合情况不好...”

“林笙...林笙...”他的声音颤抖，摸索到林笙伸来的手后便抓住不放。

两人没有听见他的话，开门唤了下人来好生照顾，然后便往自己的院走去。

快到院时，林笙突然停下来，有些担忧地说：“恒，我总觉得合方才情绪不对...不行，我心里有些不安，还是回去看看。你明日就要起程，若我待会儿回来的晚，便不必等我休息了。”

周围的婢赶住他，忽如其来的几双手却只让他更加惊恐。他脸上青暴起，拼命扭动着瘪瘦削的，不一会儿就吐白沫地开始搐。

一刻钟后，郎中叹了气，然后开始写方。

“您直说就好。”莫恒看着言又止的大夫和有如油尽灯枯般的亲弟，走到林笙旁，牵住她的手。

他们没有让下人跟着，而是自己拎着灯笼，在夜里相对无言。

“二爷的睛暂无大碍，是因虚弱，加之近期哭得频了暂时失明，只是若再这般哭闹下去就不知何时能养好了。再者...”

莫恒看着面前纤瘦的影，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却总是能带给他无限的籍与力量。

林笙为难地看向莫恒，只见他了，让她放心去。

“你们又要走了...是吗...”与以往不同，这回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一句自言自语的呢喃。

“合，别这样。”莫恒看着林笙发红的睛，不让莫合再说下去。他知林笙此刻有多么自责，即便一切并非她的过错。

她慢慢将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坐住，接着吩咐郎中尽快诊断。

“二爷如今的骨再经不起半分虚耗，若冬至前不能再巩固些，恐怕难以熬过...”

他心疼地抱住她，在夜中悄悄红了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