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白发了烧，纪平彦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晚，天明时白醒了，睛半睁开一条，迷迷糊糊地吐了一个字：

白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

纪平彦一时间又惊又喜，猛地掐了自己大一把，手忙脚地给她喂了，正要继续追问，白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却再不肯开了。

『我不会』

就算以他正常成年男人的气力能把材小的白整个儿拎起来，但刀客一拳过去他就会死。

纪平彦实在受不了这个，她纪白跺一跺脚整个武林的年轻人都得打哆嗦，这会儿竟然被他一个书生欺负到抱着被哭得梨带雨，他难是戏文里的混世王不成？

纪平彦被秀才舅舅带在边养一书生气，平日里是从不骂人的，这时候也忍不住爆了。

她伸手要在他掌心写字，纪平彦却后退半步把双手背过去：

白皱起眉：“应、书。”

白跟他说不通，两个人互相瞪了一会儿，她脆拉起被把自己埋去，纪平彦气急直接上手想把她刨来，然而他怎么比得过武学天才的天生神力？

“我知了，你放心，我不和别人说。”

两人这么僵持了许久，到底纪平彦先低了，蹲下把手掌摊平了递过去。

“你说话！人长了嘴就是说话用的！”

纪平彦本来确实困，但这么大的事发生他彻底神了，瞪着睛声调变：

白泪刷地下来了，和从前一样，哑少女连哭泣都是安静的，睛里盛满了悲伤，张开嘴却只有细细的噎声。

少女用手指在他掌心这样写。

白猛地掀开被坐起，泪在眶里打转，连鼻尖都是红的。

“呃……唔克。”

被卷一动不动。

自己也被弓箭手一箭中了右。

纪平彦气得想打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语速又急又快：

他叹了一声，拧了帕把白脸上的泪净，浑的怒火就这么散了。

他个的，说句话就这么难？！

“苏。”

『去睡觉』

白低写字不看他。

『我说不清楚。』

“什么意思，你明明会说话，嘛任由他们骂你是哑？”

少女边写边噎着开，几个字说得比师兄家不满周岁的孩还糊，就算有掌心的字迹对照，纪平彦也觉得自己压找不这几个模糊的音和她写的话有什么关系。

纪平彦忽然就明白了。

构音不清，语调糊，嗓音也是沙哑的，纪平彦本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但她的确是说话了。

“纪白！你给我来！”

“你他娘的放！”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纪平彦都想抄起白放在边的长刀砍人了。

只要没伤到会留下不可逆的残疾，江湖人的标准来说，血如注也只算轻伤。

选择闭不言，反而还留存几分面。

“你刚才肯定是说话了，这么多年装哑骗人好玩吗，要不是今天被我发现了，你打算永远这么下去？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你心里舒服是吗？你他娘给我来，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不算完！”

“你知自己会说话是不是？”

纪平彦揪着被角拽了半天，不知气得还是累得，最终脸红脖地在床边着脚无能狂怒：

纪平彦惊得站起带翻了凳，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她只是在以一极其狼狈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尊严而已，把话说成这样，和哑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