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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姓早就改了,何必等到她成年。我不知道他们做这个决定有什么用意,但现在沈寒也没给我好脸色,我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也不想去触她霉头。
“我不去,这是你们的事。”我果断拒绝。
“怎么就是我们的事?沈寒是你姐,又不是外人,你说的话多少她能听进去一些。她下个学期就高考了,你奶奶身体也不好,早改过来大家都安心。”
我不知道沈寒改名、高考和奶奶身体不好有什么必然联系,但看我妈急哄哄的样子,肯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坐直了身体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我不相信我妈给沈寒改名没有任何私心。
她在我的注视下欲言又止,抬手将掉落在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停顿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说:“就说你想和你姐一个姓,不然外人总误会你俩不是亲姐弟。再说了,她要总是姓沈,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后妈不愿意让她回家。孩子不随父姓,外人又怎么看你爸。”
我妈给的解释确实也合理,很多好事之人就喜欢拿“孩子不同姓”这种理由来嘲笑攻击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他们不懂冠姓权的利害,却懂得如何戳痛理所当然地将冠姓权私有的男人的自尊。我爸表面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后妈”的身份也确实让我妈承受了不少压力,更何况是“无缝衔接”的后妈,可想而知议论她的声音有多难听。
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就躺在我的裤兜里,我当着我妈的面将它拿出来握在手里,像握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脏。
“好,我待会儿就跟她说。”
我知道沈寒有多爱她妈妈,也知道沈寒早已对我爸妈心生怨怼。这么多年她能与我们和睦相处客客气气,不过是因为她年少力薄无处可去,只能暂时隐忍寄人篱下,不然也不会一毕业就离开家。我了解沈寒,也了解我爸妈,明白看似平静的家庭关系之下是各怀心思的不和。改名换姓这种事让我去当说客,我和沈寒就彻底没可能了。况且,沈寒的妈妈在离婚的时候坚决带走沈寒,不让她随父姓,过年也不让她回老家,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明知雷区危险重重,还要以身犯险,我又图的什么呢?
“那你先忙吧,我去做晚饭。”
我只是说我会跟沈寒说,我妈却像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高高兴兴地走了,还不忘带上房门。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妈早就知道我对沈寒的心思,甚至灵活运用这个秘密拿捏我们,不然怎么能这样精准地刺中我的要害,又避过了所有冲突爆发的可能。
我被自己的臆测惊出一身冷汗,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必须比以往更小心。我匆忙翻开画稿,将没画完的画沿着夹缝撕下来折好藏进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