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安师兄没有给他惩罚，反而给了他祝符。

“你的不甘心并不会因为封了星君而终结，你仍然会遇到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便是我在这个世上，也有太多力不能及。那时你又要不甘心，为何不能成为真正的神明？”

当年他离开家时是何等的风光面，雄心壮志，如今却因为这鬼迷心窍多年努力付之一炬。

予霄伏于地上，惨淡一笑。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你已经为你犯的错付代价。从此之后你仍然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间。我相信你会这样，所以给予你祝符。”

不知为什么，这八个字一瞬间刺中了他的心扉，他想他这辈居然还得上这几个字。

予霄慌忙：“师兄……主，你是不是错了，我……”

他这辈，就这么完了。

“但凡有一儿光亮，雎安就能从淤泥里找到金，就像这样。

予霄这么想着，恍惚间听见脚步声，一双黑云靴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懵懵地抬起来，看见雎安站在他的面前，一黑衣银纹，银线绣着他梦寐以求的二十八星宿图，如同披一片邃夜空。

雎安举起手，指与中指并拢放于额上星图间，银白的光芒缠绕指尖形成复杂的符文。他将手指移到予霄的眉间，说：“太昭在上，以天机之名赐福，以佑善良。”

雎安摇摇，他伸手去摸到予霄的衣襟，然后慢慢移到肩膀拍了拍：“不周剑嗜血，除我以外的人拿到它很难不杀生，但你克制住了。予霄，你了错事，但这不代表你是恶人。”

“予霄，你所说，你一心想要提升修为得封星君，你可有想过封星君之后要什么？扬眉吐气，让云致他们承认你的优秀，然后呢？”雎安淡淡地笑起来，语气平稳。

予霄怔了怔。

不周剑罪不容赦，去静思室领鞭刑，明日你便退籍离，下山回家吧。”

予霄怔怔地看着雎安很久，睛慢慢地变红了。

可就算他不病急投医地去偷不周剑，他就能通过大考封星礼吗？无论怎么他都比不过他的那些聪慧优秀的同门们，一切终究是痴心妄想。

“无论走哪条路，我们都殊途同归，这一生只要对得起自己，便是成功。”雎安微微笑着，睛里映着予霄惊讶羞愧的脸庞。

雎安蹲下来与他的平齐，那双空阔的睛里一派安然沉稳，予霄心里想着雎安师兄还有什么惩罚给他？

予霄颤声说：“可我要是作了恶，反噬了你……”

他拜倒在雎安前，额贴着地面，低声呜咽起来。仿佛要把他这些年郁郁不得志的痛苦都哭来一般，泪满面。

从天下最受敬仰最良善的人中听见这句话，这世上或许还有属于他的路可以走。

予霄睁大了睛愣愣地看着雎安，那银白的光芒便顺着雎安的手指没予霄的眉间。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终值得你铤而走险丢掉本心，因为除了死亡之外，一切都不是真的终。”

雎安淡淡笑了一下，慢慢地条理清晰地说：“世上生民万万，星君不过三十六人，千百年来飞升的修士不过二十几人，这条路原本就狭窄。在这条窄路上挣扎而痛苦，不如去寻自己的路，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别人里好的，未必就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