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师兄，我到极限了。

他只是雎安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想退缩。那时雎安已经显现极为优秀的天赋，被所有人寄予厚望。于是柏清端起作为师兄的架，训导：“你怎么可以有这想法？你是星命书选中的人，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天机星君了。天下安危系于你一，你有这样的能力，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我明白。”雎安笑了笑，安然回答。

柏清颓然地松开雎安的衣襟，坐在地上，他红着睛看向雎安，说：“即熙……对你就这么重要？”

“拜师仪式就给你了，你会是比我更好的主，比我更好的师父。若星命书有意，我死之后它自然会寻找下一位天机星君。”

如果雎安愤怒，痛哭涕，甚至于怨恨

星命，只要我活着天下就统一安定，少有人祸世。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命，我的人生不是我自己的人生，我从生开始就要作为天机星君活着。”

柏清无言以对，他忽然想起来很多很多年之前，当雎安还是翩翩少年刚刚封上星君，第一次试着引渡心。突然有一天雎安对他说：“师兄，我可以不天机星君吗？”

他越淡然，越温柔，越让柏清觉到一无以复加的绝望。

但雎安也从未抱怨过，从未责怪过他们。

他说——我为了天下万民，为了世间正义良知，为了天机星命而活，我可不可以为了自己而死。

他并没有想起来问雎安，你为什么不想天机星君？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为何到不安？

柏清怔怔地看着前这个从小便温柔，从不让人担心，大到无论怎样的灾难也会笑着说没事，然后安然化解的师弟。

那时候雎安好像看了他很久，彼时的少年还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睛，安静地望着他好像要确认什么似的。最后少年轻轻一笑，轻描淡写：“我明白了，师兄。”

“我是这个世上最不得自由，不能任的人。我知我不应该把这样至关重要的命，系在她的上。”

“但是师兄，我毕竟也是凡人，我也有私心，我也有极限。”

在这么多年里每次柏清责怪雎安不肯敞开心扉，不能让人接近时，雎安从未反驳什么，只是笑着接受了他的责难。

雎安沉默了一会儿，微笑：“我对世人重要吗？我对于世人的意义，就像她对于我的意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些年看走了，没看来自己这师弟是个疯？”

或许雎安试着敞开过，但是他们没有接住，让那些心思掉落在地慢慢冷却，他就再也不会言说了。

并不是只担心天机星命的着落，担心心被放。可这样的话此时说来，未免显得太过苍白。

柏清惶惶：“我并不是……”

“我也会带着它们一起死的。”雎安指指自己额上的星图，淡然：“那些心我会与它们同归于尽，不会放来一丝一毫，你的师弟虽然是疯，但所幸是个很的疯。”

雎安是这几百年来最长寿最优秀的天机星君，没人比得上他，不可替代。于是在他们所有人心中，雎安首先是天机星君，之后才是雎安，历来如此。

——我想作为雎安这个人而死。

此时此刻柏清看着雎安，恍然思索如果雎安说不想天机星君，难他真的肯让他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