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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一架类似竖琴的乐器,鹿深灵从未亲眼见过,但她对其有一定的印象。她曾读过李贺的诗词《李凭箜篌引》,因为箜篌已经快要绝迹了,她出于好奇就去搜了搜,而现在眼前正好有一架看得见摸得着的箜篌。
司之桓看出她的好奇,邀请她拨一拨琴弦,“小心,琴弦很锋利,可能会划伤你的手。”
鹿深灵探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拨了一下。
不用太大力气,琴弦就发生了震动,悠扬的音符入耳,这一声彻底把她从迷糊状态中唤醒。
“真好听。”
见她喜欢,司之桓微微一笑,摸了摸箜篌的边框,说:“箜篌曾因被朝廷独占而逐渐在民间失传,到了明清几乎销声匿迹。直到20世纪30年代,一些有识之士将箜篌改造,并在演出中使用。”
“我奶奶曾是京市话剧团的演员,她退休后,她在剧团中演奏箜篌的朋友将这架用了几十年的乐器作为礼物送给她。她不想辜负好友的美意,也不希望箜篌失传,所以招了很多会弹奏箜篌的学生,每周末就会在这里授课。”
一时间,鹿深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仿佛看到了老一辈的良苦用心。她在海市出生、长大,接触西洋乐器更多,接触古典乐器很少。她的外婆精通琵琶,也想过教她,但她当时更沉迷于钢琴,每天泡在西洋乐器馆,她外婆见她心不在此便也作罢。
带着遗憾的心思,她告诉司之桓:“我外婆曾经教过我弹琵琶,但我那时更喜欢钢琴,所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好好学了。”
司之桓说:“每种乐器都有它该有的传承人,不感兴趣不必强求。我听知意说过,你钢琴弹奏的很好,学好自己感兴趣的乐器,本身就是件很难得的事。”
“她这都和你说了?”鹿深灵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满脸惊讶。
“呃...”司之桓难得心虚了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他声音不再沉稳,多了几分慌乱,“你...你是她的朋友,她很关心你。”
孔知意席地跪坐在屋子正中央,低头抚弄着古筝,悠扬悦耳的琴音如溪水般流淌而出。
这声音让屋内的人的心灵都平静了下来。
司之桓想解释什么,希望她不要误会妹妹。
鹿深灵用行动打断了,她拉住他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司之桓乖乖低头,把耳朵凑近鹿深灵,听她讲话。
“其实,知意她也很在意你,她很崇拜你这个哥哥。”鹿深灵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让司之桓的耳廓变得酥酥痒痒,表情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鹿深灵放开他的衣袖,站回原地,欣赏他此刻的表情。
出乎她的意料,司之桓的表情并非欣喜微笑,而是默然沉重,如果她没看错,他的眼中分明闪过了一丝愧疚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