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少女缓缓说：“洪时英，你虽勉算得上是名门，但在益州，杨家是叶茂，而你是独木难支。于他们而言，舍了你一个，作断尾求生之举，又有何难呢？”

洪时英一拳砸在地面上，恨恨：“杨贼！枉我如此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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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们之间过何约定，”少女决计给予他最后一击：“在杨藏亲手将采锦布价造册给我的那一刻，应当都不作数了。”

地牢中再度陷了寂静。少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动，耐心等他的回复。半晌，洪时英才从大的打击中醒转过来，通红着眶，死死地盯住她：“你方才说，你能救我？”

“这就要看你能提供给我什么了。”少女单手撑着下，有商有量地说：“杨家可以投诚，你也可以。其余不提，我至少能够保证，你远在秦川的家人不会被株连，甚至能得到赡养。”

他想起噩梦中现过的另一双眸。一样的年轻，熊熊燃烧着蔑视。他说不来哪个更让他反胃。

洪时英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黑。他猛地抓住牢房的栏杆，手上的铁链摇得哗哗作响：“你、你胡说！杨藏…杨藏不可能不我的…”

洪时英仍在痴痴呓语：“不可能…不可能…我们过约定的…”

“怎么，见我不是杨家的人，很失望吗？”

“本官可以她的担保。”不远传来一洪亮男声，激得他打了个冷颤。他日日夜夜被这男声供，早已把那份恐惧刻了骨髓。一名面冷肃的青年大步走到少女边，正是天特派调查本案的使者，刑侍郎孙思峤。

洪时英呆呆地歪在地上，彷佛变成了哑，一个字也说不来。

牢狱的黑暗中，少女清而冷的声线，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洪时英脱力地跌坐在茅草上，先是望见少女素雅的裙摆，而后是摇曳的披帛，最上方一双潭般的眸，既无怜悯，也无讽刺。

少女轻巧地拽了拽裙，半蹲下来，平视着他：“我知，在你夸大的蜀锦价格中，一分用于洗白杨家走私人所得的灰收。杨家的明帐查不来问题，因为全都在你这里过了一遍。只要咬死了那些数字全都是你的赃款，与他们毫无关系，杨家便可以从中脱了。”

少女并不恼怒，仍是平静地开：“杨家的人已不可能来救你，但是我能。”

“你自以为借由这方式，把杨家和你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要他们还在经过你的手来洗钱，就等同于被你住了一个把柄。但你没有想到过，杨藏会率先卖你吧？”

有的优裕。每一步，都在暗示着旁人她的教养与尊贵。

“不是杨家的人就吧。”他自暴自弃地说。

“将功抵罪，弃暗投明，自古已有之。何必如此惊讶？”

少女重新提着裙摆起，端庄地凝视着他：“现在总可以开了吧？请务必长话短说，还有人等着我回去用饭。”

洪时英梗了梗，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洪时英不可置信地抬看她，如遭雷轰一般：“你说什么？”

少女淡淡说：“辉夜楼失事后，杨家忙于收拾自己的首尾，本就自顾不暇。他们早存了与你切割的心思，不然为何连你的大婚都不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