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琴行的生意并不好，商场里来回路过的人几乎没有往里看的，老板把最靠里面的几十平方隔成了四五间琴房，大概是想苟延残地赚一钢琴使用费。

江逾白拉过她的手，艰难地说：“很多弱、音、情绪……不对，都不对。”

现在放的这张专辑是江逾白二十岁刚的时候录的，他的天纵之才在莫扎特的音乐里得到了百分之百的发挥，每一个音符都脆利落，轻灵优雅，一听就是个满怀激情的年轻人在演奏。

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知他消失了近两年的原因，更不想让任何人知他听力受损了。

那张邹怀民的名片她一直收着，却本没有跟江逾白提过，她怕他去找邹怀民反而要碰钉。

江逾白再度陷了沉默。

江逾白来的时候，勉为其难地对林臻笑了笑。

这一周里每天早晨两个人都会在音乐声中渐渐清醒，晚上又在音乐声中渐渐睡。

低亲了他额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听起来还是不一样了，是不是？”

林臻本来的意思是让他咬走半颗，谁知他的吃法是把她的和巧克力一起裹住，来去，搞得两个

82.付之一炬。

江逾白垂着，仿佛是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孩。

但是这年哪个家长不舍得给小孩钱的？再省吃俭用也会买一架钢琴回家给小孩学，留在这里的都是破破烂烂的二手货。

其实只要江逾白愿意，找个合适的环境重新开始练琴绝不是难事，古典音乐的圈能有多大，他只要提一下自己的名字，就会有数不尽的资源涌过来，以前的老师同学，唱片公司，演经纪，还有音乐场地、商业品牌，他想要什么没有？但是江逾白就是偏执地要藏起来，要跟以前的环境完全切断。

商场一楼有一间比利时手工巧克力店，林臻拖江逾白去，买了两盒刚好的巧克力，然后走到外面的光下，了一颗巧克力在自己间，仰拽了拽江逾白衣角。

以前林臻会很怕他现这状态，江逾白一旦对自己不满意，就会轻则用被蒙住不理人，重则莫名其妙发脾气。

在这一个小时里，两个人都没有发过一声音。

林臻拖着他手往外走，他则了完全飘忽的低落状态，她说什么什么，他都没有反应，顺从地像个机人。

江逾白全程呆滞，目光迎到她脸上看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低吻过来。

江逾白在琴房里坐了一个小时，林臻在门的折叠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林臻这个周末赶完了所有要写的稿，江逾白说的那个商场里的琴行，两个人第二周才去了一趟。

林臻握他的手指说：“所有人的三十岁跟二十岁都不一样的，你只是正常地成长了。而且……贝多芬很多伟大的作品，都是在失聪以后写的，对不对？老天的安排说不定都是有理的。”

林臻站起来拖住他手，仰脸问：“来都来了，我们去给你买几件天的衣服好不好？天气很快就要和了。”

所以林臻也很努力不让自己对他那目光。

她不再说话，只是随着音乐声继续挲他，抱他，吻他。

琴行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看着，觉是老板的妈妈，对生意也不大上心，并没有对江逾白这样奇怪的客人投来目光。

但前这个他，充满了困惑，沉重，和痛苦。

琴房里那架钢琴破旧脏污，江逾白连碰都没有碰。

他骨里依旧是那个骄傲的江逾白，他不能接受任何人同情的目光。

林臻还是半个小时后就关了音响，钻江逾白怀里睡回笼觉。

将明未明的晨光熹微里动着奏鸣曲的音符，江逾白绷的也随着她抚摸的动作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