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太后热孝之内，高湛到底没有zuo什么。gong娥们进来为他重新梳了tou发，洗了脸，换了一件衣裳，将地上的环首刀与刀鞘一同收了起来。她们收拾地面时，高湛看到被长帚扫起来的断发，不由面se一沉，指着正系裙子的李祖娥发难dao：

“今晚不许给她上药。”

gong娥们低着tou不敢回话。李祖娥tun上痛得麻酥酥的，却起shen朝他一拜，示意遵命。高湛冷哼一声，走的时候，脸se更不好了。

高湛不过二十许人，tou脑钐利，哪怕他嗣位登基之后，屡次qiang行令李祖娥与她jiao合，乃至于教她笞杖加shen，不得不承受他的责打惩戒。李祖娥比他大不了几岁，可是，当她看他时，皇帝之外，却仍然如同看少年人。他会在她面前落泪，乃至事后会恼羞成怒，李祖娥并不诧异。

第二天，李祖娥吩咐gong内的乐伎，叫她们找chu来她唱过的那首南朝乐府歌，呈到御前。乐谱是早上呈上去的，到日暮时分，高湛人没有来，却传来一dao口谕：他教李嬷嬷拿着那闺责板子打她十下。哪怕她tun伤未愈，也不过是十下小板子，比起发xie责打，倒是戏弄刁钻之意居多，与他之前的作风颇为不同——只是仍然不许她上药。

晚上李夫人在昭信gong中，李祖娥都没有让她回避。李嬷嬷接到口谕，就势让她转过shen子，伏在刚刚坐下的胡床上，掀起下裙，脆生生地chou了十下。李夫人看着她tun上的旧伤，nie着一块点心摇tou笑dao：

“他见女人也久了，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反倒这么忸忸怩怩，辗转反侧的。”

李祖娥tun上麻痛，放下裙摆后，面不改se地坐回原位。胡床压在tun伤上，她不过皱一皱眉。反倒是李嬷嬷，因她是娄太后的旧仆，不得不提醒李夫人：

“贵人莫要多犯口she2。”

李祖娥也从李夫人带来的点心中拈了一块，又向李嬷嬷笑dao，“辛苦嬷嬷费力了，嬷嬷先下去休息罢。”李嬷嬷shen份所限，她退下后，两个族姐妹方能尽情地议论高湛。

说话说得晚了，她们干脆同塌而眠。谁知又翌日，天未拂晓，李夫人又看到高湛来折腾李祖娥。又是同一队传旨的中官，捧着全tao的衣裳、鞋袜、首饰，这一次竟然还真的像模像样地随了一dao手谕。李祖娥与李夫人睡yan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听那中官波澜不惊地宣旨——

要李祖娥穿着松hua绿的袄子，石榴红长裙，白绫袜子，鹿pi小靴，梳十字髻，dai金梅hua耳环。要某样某样的妆容，某样某样的辇车，日中时分，去华林园赴宴。

李夫人听完这dao旨意后，很为拟旨的秘书郎gan到艰辛。她rou了rou脸，爬回李祖娥的床上睡觉，李祖娥就在她shen边洗漱梳妆，一阵阵窸窸索索的动静。窗外的太yang慢慢升起来，照进殿内，李祖娥走到床边，想替她放下床帐，遮挡yang光。李夫人翻了个shen，睡yan朦胧的，看见李祖娥在yang光中照亮的半边脸，云髻高耸，两dao细细的蛾眉扫chu去，chun上的胭脂殷红发光。

李夫人于怔忡间想起“我见犹怜”的典故，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想到——虽然李祖娥向来沉默安静，可她此时站在朝yang中，神se宁静平和，她当初刚刚顺从高湛时，那gu极shen压抑的痛苦不平，好像也已经日日淡去了。

高湛hua样百chu地折腾她，可毕竟没有让她穿着裙子、zhong着pigu骑ma。李祖娥坐着车辇，从内gong中到华林园，虽然shen后仍旧受痛，但是额前冒chu的细汗尚不足以弄hua她的妆面。

她本以为高湛是在后gong中行乐，下了车辇，才发现园中尽是外臣。此时尚在娄太后孝期之内，众人胡服朝见，穿得也都是shen青、浅蓝之类的素se，惟有高湛一shen红衣，位于主位。而她一shen红裙，甫一lou面，众人的目光便纷纷向她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