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黄昏。

（白月亮）

翠竹清幽静寂，“阿妹”隔着漏窗矗立在昏暗中。

走廊窗外电闪雷鸣，黑迈赫穿破暴风雨，停在急救通上。秦销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她”，快速经过她边，时空错这一瞬间，她认那是在雨夜里去撞车绝望的“她”。

“我已经疯了……疯没有该的事……你走吧……走吧。”

“Angua ngua……”

窗外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小山般重重叠叠缀满枝，风经过时带起一阵密集的雨，恰好卷起一朵完好无缺的海棠，落到她的手心。

——阿妹吗？

“秦先生，我是来跟您告别的。从老家来前……即便我们的关系，让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说……想说……”

——只有坏人会保护她。

“当着她面儿，你们说什么呢？！”

……

“再加一剂阿品托！”

严医生单手叉腰，一脸怒意，打断了两个护士的聊天。

——是谁住在这里？

“阿妹”同医生护士退病房，她手足无措地望着秦先生。

当黑暗和混沌再次降临，她可以用对他的思念抵挡无边无际的虚无。

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望着这张俊沉静的面容，一时间竟然有些陌生。

起风了。

秋夜。

她贪婪地望着他，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那熟悉的眉梢角、鼻梁薄，想要将他印刻在脑海中。

“这不是大孽吗？祸了又祸害妹妹，啧啧，幸好妹妹看着是个人间清醒。”

(请您收下。）

——好人都想骂醒她。

她站在手术台下，看见自己被开膛破肚，接着被一力猛然袭来，她又推手术室，冰冷的大铁门轰然在前关闭。

“心150次，血压75、35……血氧饱和度还在往下掉！”

……

阿妹又无声无息地现在背后。她两

她缩角落里，藏在淡淡灯光照不到廊下暗，在风中大声说：“谢谢您把我当成了人。”然后转过，心满意足地走风雪。

言语同那些不可追忆的往事一起烟消云散，她灼灼地看着男人，不记得如何说话，只有从咙里涌的一声声、急切地——“啊！啊！”

“你怎么才能走？”

夜晚，吃过了安眠药，护士为她掖好被角。趁着药劲还没上来，她穿着睡衣悄悄游在别墅：书房桌上摆着造车的工程资料、冰箱上贴着手写的便签留言让“宝贝”别只吃草、客卧床柜上摆着一盒拆开没用完的安全……

（这是我唯一仅有。)

(你家在何方)

“充到300焦耳，再次准备电击——”

呼——呼——

她坐在餐桌前，呆呆地望着手里的冰淇淋，仿佛刚从一个长长的噩梦中醒来，几个月的时间压缩在几秒钟生生脑海。崩溃、治疗、休养、探望……认知平奇迹般地恢复到健康状态，这段时间的一切都很清晰。

——阿妹带回了男朋友？

大鸟的影越长越大，占据了世界的全光明，她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虚空中传来无数焦急人声、设备滴答声和刺的光。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她怔怔抬起手——

(送给您。)

“Mel hotduni zex na……”

“——你应该去了。”

……

她觉到记忆正在模糊，一阵沉的疲惫袭来，又要陷漫长无止境的睡眠。

雪将落未落，又倏然扬起。秦先生静立在风雪中，孤冷而矜贵。那是她第一见到就慕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