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对礼的尊重，朱婴这么告诉自己。

唯一庆幸的是她订了早上的车票，不用一次一次跟人告别，不用宿舍最后走的那个人。

她不想把这场告别再拉长了。

“你怎么来啦？”朱婴走过去。

朱婴取票安检候车厅。这是一趟短程车，到了地方之后再换乘才能到家。因为是早班，车站里人不是很多。等她上了厕所回来，行李箱旁边坐着一个早几分钟就应该回学校的人，低着玩手机，脖上微微显骨，肤在透过窗还未大亮的天光里透一细腻的白皙。

朱婴不知钟映到底喜自己什么，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跟朋友打了个赌？

没隔几天钟映发给她一张照片，是她学位授予那天跟院长的合照——照片里她微微笑着，没有想得那么局促，比朋友帮忙照的好看很多。

天气越来越。

学位授予很快就结束了，门看见钟映在门前玩手机，因为低垂脖微微显骨。

尚未分手她已经有了设想。情有时候很脆弱，两个人离得远了，于不同的社圈，久而久之没什么共同话题，这份情就会越来越淡。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消亡的概率比较大。

钟映正动手机的手指顿住，坐直微微伸了个懒腰：“我再送你一程吧，反正闲着

走下台，心里才微微松一气。

理智上是这么想，但心里难免还有期待，所以最后回家的时候也没能说分手的话，钟映也没有提。

朱婴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多来很多不符合自己审风格的小玩意——玩偶啊，吃饭送的小公仔啊，耳钉啊，还有一些绿绿的文（总觉得他对自己的格有什么误解），还有一些她随手在书架上的去玩时的票据，以及两件情侣装。

实用的东西被留下，但这些占空间的小零碎最后也没能理掉。

“你怎么在这儿？”朱婴走过去推了推他的手臂。

钟映收起手机：“围观一下你的毕业仪式。”

这份好意让人开心又难过。答应他没过几天朱婴就后悔了，她本来设想的恋只是多一个作伴的人，可以一起吃饭学习玩耍，但现在这些额外亲密的好意让她到有压力，好像自己是一个卑鄙的人，享受好意却不付。私人空间也受到挤压。

朱婴无可无不可地笑笑。这个学弟是越来越得寸尺了，连学都不喊。

候车厅很静，让人不想声打破这氛围。她的情绪也不。想起今天早上宿舍时，跟还没起床的舍友告别；下了楼签以前每次放假前都会签的离校签到表，舍阿姨乐呵呵笑着说“这就毕业啦”；走宿舍门看见钟映站在灰蓝的晨光里，沉默地接过行李箱。

在朱婴在校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偶尔去看看电影逛逛街玩玩游戏，反正就是情侣经常的那些事。

七月很快就到了，大家开始忙着收拾东西，能卖的在二手群里贱卖，能快递的快递回去。

就这样吧，朱婴想，自然消亡，不要闹得太难看。

很多时候不想选择，不想抗争，不想太难看的时候，一句“就这样吧”，虽然无奈但好像让自己好受一；不讲理的时候一句“就这样吧”，自己好像就变成了占理而不得不妥协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