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的老汉对她招了几回手，见阿那瑰茫然驻足，他喊：“娘不是要去渤海吗？往西的不好走啊，檀府君和北朝的周珣之在打战，已经打到栖龙峡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墓室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阿那瑰扑通跪下去，对着王氏的棺椁磕了个响，“殿下，你别怪我。”然后便撒奔陵园，在山下驿站领回自己的，飞驰而去。

一气奔到江边，后不见追兵，阿那瑰掣住缰，住心如鼓的。的玉石隔着层层绸缎的包裹，硌着她的肌肤。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江畔已经喧闹起来。自江北而来的渡船上，携儿带女，衣衫褴褛，是躲避樊登大军的民。自西沿江而来，牵赶羊的，是躲避桓尹的百姓。

每见到一浮尸，她心都要停一瞬，待看清不是薛纨，才轻轻吁气。

日驱散了江面的晨雾，阿那瑰牵着，成群的人畜经过她畔，往南方逃命去了。

自西而来的民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江上烧毁了许多船，沿岸的箭跟雨一样，一不留神就没命啦。”

快到彭泽戍了。她登上山，极目远眺，前方自面到天边，连成一片赤红，辨不清是

命我来取的。”

“真的？”王牢顾不得害怕，举起油灯，在层层叠叠的厚重衣中胡抓了几把，抓到几件贵重的玉镯金钗，怀里，重新合上棺椁，阿那瑰“扑”的熄了油灯，两人钻墓室，快步走享殿。

薛纨说，别忘了他的话，去渤海等他。

“果然是贼。”侍卫首领将那些首饰掂了掂，声：“带回去好好审问。”便扬长而去。白天圣驾才来，晚上就闹贼来，人们受惊不小，在享殿外胆战心惊地站了会，便各自散开了。

“皇后陵园里有贼混了来。”他吩咐左右，“搜。”

老汉在渡船上一声声呼唤：“娘，要上船了。”

王牢脸微变，被两名孔武的侍卫制住，从他怀里掏一堆金玉首饰来。而阿那瑰袖袋到怀里都是空的，从到脚，连针也没有，搜完之后，便被搡了开来。王牢见状，倏的睁大了，满脸惊愕。

鸦雀无声中，阿那瑰突然转，飞快返回墓室，把刚才趁黑丢回棺椁的国玺拾起来，用残破的衣厚厚裹了几层，怀里。

有提刀的侍卫自庑房来，见王牢和阿那瑰还在院里，凶神恶煞般冲过来，将两人捉住，顷刻间，庑房里的几名守墓人都被驱赶了来，享殿前灯火通明，把所有人惊慌的脸照得分明——那领的侍卫大约早得了叮嘱，对着王牢冷笑了一声。

阿那瑰和其余惊惧的人一样，低垂着脑袋，退到人群里。

享殿两侧庑房里的灯依次亮了起来。“那是什么？”王牢疑惑。两人一前一后站住了脚。

阿那瑰牵过，沿江往西而行。途中行人如织，跑不动，只能步行。后来，阿那瑰放开了缰，独自上路。走了十余天，她停下来，见无数烧毁的船橹和旗帜顺而下，偶尔还有浮尸被冲到江岸上。

阿那瑰没去过渤海，但她知自己该过江，一路往北。

王牢吞唾沫，有些不甘心。阿那瑰盯了他一会，忽然提醒他：“王皇后临终前上还有许多饰，我不要，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