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得踹掉上的薄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假寐，刚酝酿了睡意，有人蹑手蹑脚地过来，确认她熟睡后轻轻把门给带上——是黄璐。

杨岚行事匆忙，把没来得及打扫完的玻璃碎片推不起的角落：“那也要先吃早饭才有神，电饭煲里我温着一锅瘦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杨姨，”姜忻攥手里的包带，“我想先回学校。”

杨岚瞥到已经穿整齐的小姑娘，先是微微一惊，下意识脚尖半转，试图用遮住她的视线。

“早睡？”那是黄璐的冷笑，“你去看看昨天的条，我能睡得着？我知你玩心不定，但凡你为我和姜忻考虑过一，就不该把你那些风韵事闹得人尽皆知！你知不知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笑话我的？！”

姜忻浑僵的侧躺在昏暗阒寂的卧室大床上，睁着一双狐狸惘然无助的注视着从门透来的微弱光线。

姜忻在这样愈演愈烈的争执里睁到天亮。

她站在晶吊灯折的清冷灯光里，目光轻轻落在撮箕里的那一滩残余的玻璃渣上。

“别折腾了。”姜忻浅声说。

在这个家里她面对这份艰难维系的情也会茫然无措。

她忍着突如其来的鼻酸低下:“我路上随便吃就好。”

黄璐弯浅笑，尾褶两淡淡的笑纹，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就好，我去给你拿新巾，你缺什么再跟我说。”

“不是早跟你说过别等我，早睡么？”

姜忻被推浴室泡澡，半个小时后着一漉漉的长发躺上床，枕上透着一不知名的香，床柜上摆着一束用于助眠的薰衣草。

我没睡着。

而是在F后街的网咖里打了一整天的游戏，她

“姜忻？你今天起得这么早。”

她把规劝永远留在嘴边——

她翕动，最后归于无声。

她在浅淡的香中坠梦境——

“现在还早，再睡会儿吧，到时间我叫你。”

要上班。”

卧室的侧面是一扇大的落地窗，她枕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与星光睡。

“妈妈知，”黄璐明白她话语中的搪与婉辞，不安又如履薄冰的挽留，“明天早上可以让司机送你去，很方便的不会耽搁多少功夫。”

那一年的初秋仍然带着夏末尚未散去的余，姜忻房间的空调坏了，即使把卧室里的门窗都打开，通风散的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姜沛山的声音里是极度的不耐烦:“你又在闹什么，我说过了那些都只是应酬！”

天空刚刚亮起一抹鱼白，她甚至没等到平日里震得地摇山的闹钟叫她起床，就先一步起来穿衣洗漱。

·

别吵了，

姜忻拎着书包经过客厅，杨岚正拿着扫帚手脚麻利的清理这满地的狼藉。

她不擅长应付这些，心的松了：“那就住一晚再走吧。”

姜忻习惯找托词责。

沉闷的落锁音过后，是女人趿着拖鞋踱步的拖沓声，对话隔着门断断续续：“姜沛山，你看看现在几？”

姜忻轻轻抿嘴。

“嗯。”

时光倒，韶华回溯。

光影之下，地上只有她孤零零的影姿。

她不是听不其中的小心翼翼。

那天姜忻没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