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嫂还在自顾自地絮叨，“前阵我就听说有人在咱们这附近招工去上海，没想到这么快就招到我们村了……”，发觉他没反应，以为是还在犹豫，心里急了，忙又伸手搡一把他，“你还愣着嘛，招完了，人家都要回去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小满，也对她笑一笑，要她放心，似乎已是想通了。

两个人下了工，隔了一些距离，小心翼翼踩着将未的积雪走着，小满说着这一天铺里发生的新鲜事，杏带着笑静静听着。

然而，夜里躺在床上，将要睡过去时，他却又自言自语般地发着梦呓，“那地方这样大，一定能找到我们容的地方……”

这年的来得早，二月末，年刚过，冬日里积存下的雪还没化尽，各树的枝却都已发绿的新叶。

小满仍是没响，也没动，杏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睛里噙着笑，也带了一丝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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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其实仍忧虑，却没再显现来，带着笑，只是轻柔柔地依着他，呵护着一个易碎的梦似的。

才从柳嫂家里来，连自家的门都没踏，小满就去抓了杏的手，没没脑地来一声，“我们就去上海，好不好？”

柳嫂到了跟前，才了一气，便立刻喜气洋洋地，“浑小，有个从上海来的大亨在村招工，和你差不多岁数的都过去了，你要不要也去试一试？”

远远的，突然看见柳嫂朝着他们奔走过来，她的脚步急又迫的，两个人只以为是了什么大事，不由一下都停了下来。

他读了她的顾虑——这样贸然去了，又走得这么远，到了那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之后，两个人该要怎么生存。

却不成想，这梦就像一只鸟儿似的，遂不及防的，便生翅膀，飞到了跟前。

嘴里“哎哟”一声，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欣喜，和杏客气地推辞几下，还是喜喜接过，翻来覆去不释手地看着，嘴里啧啧叹着，“掌柜的应是去了一趟上海吧。先前，梁三少爷也是去上海，给太太小们带回好些新玩意，其中就有这香皂……”

一滴化了的雪随着她的话音从树梢上掉落下来，掉在脖颈里，冻得他一个激灵。

37.离期（下篇）

小满听她说着，不再声响了，睛却一的飘忽起来。

小满一怔，喃喃着重复一声，“上海……”

柳嫂，分明只是在梁家帮佣时从三少爷那里学来的，她的话音里却不由自主地拿腔拿调，也带上了几丝得意，倒好像是她自己去过似的，“那地方啊，可大得很，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先前和杏经过村的时侯，的确是看见有一大群人闹闹哄哄聚在那里，但他对于看闹并没什么好，两个人便直接走了。

杏安抚似的握了握他手，笑着摇摇，打着手势——不要急，这件事不能够冲动。以后，一定能有机会。

小满滞了一下，一颗雀跃着的心终于稍微冷却下来。

她不是全没预料，却还是一怔，柔柔地看向他，却不，也不摇，里说又止似的，了一丝淡淡忧虑。

杏明白，他是真下了要和她一起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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