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就連跟闇族人不太對頭的艾森特，都從沒和她發生過什麼衝突，少女擁有的這份特質絕對位居首功。

但不怎麼說……同理他人也應該適切，而不應發揮過頭。

她突然覺手背上濕濕的……往頰邊一摸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我很生氣他的事情，但也同樣對他覺抱歉……希望能好好跟他說對不起。」

伊瑟靜靜地望著她，望到殷璃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錯事。

伊瑟的態度依然很平靜，只是伸手遞了一條帕給她。

伊瑟又望著她好一會，接著給殷璃添了茶，讓能舒緩心情的香氣飄散在房間裡。

「妳……認為自己曾經傷害過誰嗎？而且一直到現在，都仍完全無法釋懷。」

「我能問問妳為什麼這樣想嗎？」

「抱歉，我不應該打探妳的過往。」

在這之前，其實就稍微能察覺到殷璃在共情和同理方面的特質。而經歷這次事件，更能受到她這方面的能力有多強大。

枯敗的紅朵落在房間地板上，飛濺四散，看著像是一灘乾涸的血跡。

她頓了頓，手腳比劃起來想解釋。

「但相比起來，蒼希被人觸碰到心裡的舊傷，應該比我要更加難受……這樣一來，繼續去計較我自己的事情，覺有點……不太厚。」

伊瑟閉上，一隻手在另一手的手背上輕輕點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我…我希望他以後不要再這樣……同時也為讓他那麼難受到抱歉……但如你所說我沒有錯事的話，是不是不應該歉…

殷璃對這句話想了好半晌，伊瑟等她消化過後才接下去。

「他真正相信的人，應該沒有很多吧……我也被付了一分的信任，卻沒發現這是多珍貴的東西。」

伊瑟沒料到這種結果。

這種能力說實話也沒什麼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殷璃當初快速被整個院的人際圈接受的原因。

殷璃望著他，表情有些哀傷。

「怎麼說…這整件事……我幫了他，同時也因為故意隱瞞而觸碰到他的逆鱗……昨天他很憤怒，雖然最後蒼希跟往常一樣笑了，好像前面是嚇唬我的……」

她似乎想起某些回憶，動作和表情簡直像是被人了一刀……彷彿伊瑟多說一個字，她整個人的情緒就會潰堤。

伊瑟轉頭去擺茶壺，往裡頭又加了幾種材料。熱沖下去後，一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香氣擴散開來，殷璃望著壺的蒸氣，不知不覺便停下了淚。

伊瑟沉默了不短的時間。

「你們之間的情況我大致明白了……那麼對於這件事，妳用妳覺舒服的方式去就好。妳心裡真正希望的是什麼，那樣就行了……如果妳有什麼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的。」

「妳方才也說了他在遷怒……那理論上妳對這事便沒有責任，即使有，也無法因此忽視妳所受到的神創傷。」

殷璃皺著眉頭尋找字句。

風來，一株攀進窗裡的半枯山茶就這麼被掉了。

她說到這停頓一會，語氣又轉為愧疚。

殷璃安靜了一會，接著用帕才胡亂抹了抹臉，同時試著把想法組織成語言。

殷璃的表情十分糾結。

「另外，我建議妳試著和懷有傷痛的人劃清界線……蒼希的傷是他自己的，妳或許引發了他的傷和憤怒，但並沒有在人際往上不適切的舉動，也並沒有責任去撫平或療癒……義務之外的事能到，很好；但沒有到，不應心懷愧疚。」

在少女看著茶蒸騰的霧氣時，他輕輕開。

「他都沒說清楚，就突然變成那樣……確實讓我很生氣。」

殷璃看著這一幕，緩緩開。

「就我看來，這樣去比較傷痛恐怕是不合適的，尤其是在自己和別人之間比較……不論妳是把對方的傷看得更重，或者把自己的看更重，都很容易在某種程度扭曲事實。」

他思考許久才開。

他沉默半晌，最後攤開掌心凝一個光球，光球轉就成為光點四散，而殷璃莫名地覺心情平靜了下來。

殷璃接過帕在手裡，嘴裡型開合說『沒事』，但她還是哭了好一會。

他思考良久，最後決定不評價。

殷璃聽後卻抿嘴皺著眉頭，一副無法接受的樣。

他想著可能會談到某些殷璃覺不舒服的事情，於是準備了能穩定心情的和飲品。但這種程度的應激不要說草茶了……就是直接點鎮靜薰香可能都沒什麼效果。

伊瑟一直等到少女完全冷靜下來，才又轉頭和她說話。

「但是，那憤怒是真實的…憤怒背後的恐懼後怕……也是真的。」

少女低下頭，臉上寫著沮喪。

「即便是於善意，他也曾經因為被隱瞞重要的事情而遭受打擊……那一定是很痛，才會讓人在事情過了許久後，依然產生大的憤怒和恐懼。」

少女的臉霎時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