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违逆皇阿玛的意思，便是索额图，皇阿玛要罢他的官，他也只能摘了乌纱帽，灰溜溜地回府去。

见时辰不早了，云

云琇笑了起来，第一次僭越地伸手，在空中停了半晌，轻轻地下落，摸了摸太的发辫。

老大时不时的挑衅，不过给他带来了些许麻烦；叔祖父告诉他，明珠想把胤禔拱上皇位，他是信的，却把它当笑话看。

他就算舍不得，也不能不舍！

许久许久之后，他了一气，面颊微鼓，满心满都是后怕。

十岁的小太，恍恍惚惚地站着，如整个人推翻重组了一般，抬脚的步伐都是发飘的。

谁都委屈。

梦里皇上宣读诏书之时，泪满面，几咳血，哭得几乎昏厥过去。除却信任的裂痕，朝堂大势让他不得下如此决定——明珠倒了，索额图也倒了，与索额图共生的皇太殿下，不适合再储君了。

云琇自大梦一场，明悟了许多，前世看不透的理也渐渐明白了。

她见胤礽面大变，轻轻叹了一气，眉柔和地看着他，语调悠远：“你宜额娘不过一介女，自然不懂得什么大理。只是明珠与索额图的争端，万一牵扯到了太爷，牵扯到了大阿哥，你说，皇上愿意看见兄弟相残的场景吗？万岁是明君，一旦雷霆震怒，谁也承受不起。”

他虽年幼，却已读史书。如迷雾散尽，寒意钻心间，胤礽手脚发冷地想，古往今来，若帝王是势的君主，几个太能有好下场？

自古以来最得圣心的，不是外戚，不是权臣，而是纯臣和孤臣。自太被废后，四阿哥才有了另起炉灶的念，平日里谁也不亲近，只默默着实事，不似八阿哥那般结朝臣，贤王之名遍布天下，几乎告诉所有人，“我对龙椅有着兴趣”。

“宜额娘……”他空白着脸，讷讷，“有关叔祖父的事儿，孤……孤明白了。”

太听着，表情渐渐怔愣，像是听痴了。

云琹满意了。

是啊，皇阿玛是明君。八岁登基至今，智擒鳌拜，平三藩、复澎湖，创下丰功伟业，早已把大权掌握在了手里。

诸位皇里，若论天资，谁也比不过胤礽。她不过隐晦地提了一提，这孩便能领会其中之意，或是举一反三，让人欣不已。

若与索额图牵连太，他也会不由己地成为一颗棋，为皇阿玛平衡朝堂而活，再也没了登的可能。

叔祖父成了权臣，又何尝不是皇阿玛制衡明珠的棋？

随即她忧愁地想，若胤祺和胤禟有这样聪明的脑，该多好？

可现下，他艰难地、恍然地，推翻了这个固的念。

最后的赢家是谁，自然不需多说了。

——皇阿玛说，孤生来要继承他的江山，明珠不过痴心妄想罢了！

委屈累积到一定程度，总会造成天崩地裂的后果，不是颠覆朝纲，改朝换代，就是……废太。

太神凝重起来，几乎了一冷汗。

他是元后嫡，一生便册为储君，受尽万千，从未担心过皇位的归属，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阿玛委屈儿亲昵外人，不孝不悌；儿委屈阿玛偏心多疑，朝他的母家下手。谁也不肯坦诚相待，父间的信任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