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与指贴在右角，比了个生大小的距离，赔笑，“留下这般长的细疤。”

写到这儿，云琇笑意盈盈地添了一句：“皇上不若回来查，那些个情诗，他全背熟了。功课若有这样的劲，还有何事不能成？”

懵然，只嘀咕了一句：“儿还不知晓么？额娘本就陷其中，哪里需要我来撰笔。”语气酸溜溜的。

神片刻，她唤了一声：“瑞珠，拿个闲置的木盒，要容量大些的。”

了这么多年的面，几分真几分假，她早就摸不准了。

前两封信里那明晃晃的透骨思念，云琇没有再提。

对龙略微关怀了一二，她半垂着顿了顿，眉目静谧，一刻不停地落笔：“京城落了一场雨……臣妾今儿起迟了。早膳一如既往地用了许多，半倚在榻上让人读话本听，话本实在没什么新意。”

真心。

旌旗猎猎，外西风呼啸，卷起阵阵沙尘。将士驻扎的营地里，挨个相连的军帐围着中央皇帐，犹如众星拱月一般。

康熙放下信纸，了鼻梁，面庞划过些许温柔。底笑意不过一瞬，转而消失无踪，眉目间再次显现的折痕。

说罢觑了觑皇帝的脸，疤痕虽小

云琇合上匣，烛光映照下的面庞微微带了笑：“本替胤禟好好存着，日后一脑地给他的福晋。”

这是第三回写信，云琇的手腕有些发颤。许是夜人静，如雷涌动细草发芽，狂风骤雨抑不住暗藏的生机，她的底难得浮现几分怅惘。

梁九功暗叹一气，小心答：“万岁爷，三阿哥的箭伤不，休养一段时日便能治愈，可毕竟是贴面划过。太医说了，人的周脆弱，恐会留下、留下……”

近来也不知怎么了，他的大不如前，叫太医把脉却看不什么来。偶然间，四肢会有一闪而过的酸痛，他以为是错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太爷忙碌得很，静初常常过来与臣妾说话，还有大福晋，妯娌两个相得极好。小十一同我撒，说膳里边再也不要放上辣椒，就算青椒也不行，嘴上撅得能挂油瓶了。”

……

……谁知皇上还是顺走了不少好东西。

那时她一笑而过，心居然连小九也瞒了过去。

“小九的文采有了长足步……”

帝王不能长久，唯有权力地位是永恒不变的真实，她也不执着于什么权势，不过瞄着皇贵太妃的位置，想着安然度过后倾轧，寿终正寝罢了。

“陈院判请了脉，说‘一切安好，等外不再，娘娘理当去走走散散心’……福禄不在，胤祺表面不说，臣妾知他还是想的，即便得了骑课的筹，却也没有骄傲自得的情绪。”

瑞珠低低地应了，片刻后捧了个装首饰的匣来，就见娘娘将面前的一沓信纸叠了一叠，齐齐整整地放了去。

前些日，她想过为皇上整理行。此番念想不过短短一瞬，很快就被否了，是不是有意避开，她也想不明白。

“胤祉脸上的伤如何了？”仔细收好信纸，脑中浮现方才鲜血淋漓的一幕，康熙皱眉看向候在一旁的梁九功，“太医怎么说的？可会留疤？”

说罢，将木盒搁在一边，把方才写废的信纸皱，重铺了一张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