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儿哭声未停，却生生被内侍们抱走了。

她写好，持起那张宣纸，折好了方放了袖里。随后，她带着那毒瓶，缓缓走向寝殿，若黄泉路上与殿下相见，她若不记得生前了，她还能将这句话带给他…

见得小皇孙不在了，苏吉祥方才来宣了旨，“娘娘，殿下临行前，想让您与她一同上路…”

舒嬷嬷却，“方才叫过几回了，娘娘都不愿起。又睡下了…”

长卿帮他了泪，“翊儿前程无量，怎能被我拖累。我还得好生陪着你阿爹呢，你且跟着他们走吧。你亲生阿爹将来会是大周的皇帝，你便是最尊贵的皇家长，太之位指日可待。”

她不过是在佑心院门前再转了一遭，却是回到了上辈与殿下送行的时候。

苏吉祥却将翊儿先抱了起来，“娘娘，秦王殿下让我们将小皇孙接回景玉中养着。”

德玉陪着一旁，却望着床上的人有些惨淡，“整日没吃过东西了，也没事儿么？”

那鹤红的毒瓶早准备好了，她轻易从内侍手中接过。随后了佑心院，回了他的书房。人刚走，地龙都已经不了。她想开训斥一番那帮才们，可她一儿气力也没有了。

她却自己提了笔，宣纸上，颤抖着的笔画已然不能连贯，泪珠落着那纸张上，浅浅如同淡的梅。

与我磨墨。”说罢，又直吩咐长怀，“我先写封信，将此事说明一番，让长卿心中有数。这信件长怀你一会儿换作了百姓衣衫，送去国公府里。让国公大人想想办法，帮忙送东里去。”

舒嬷嬷守着床边，见得许太医眉间锁，温声问着，“怎的这么久了不醒来？我侍奉着世妃有的时候，可从未见得如此症状。”

舒嬷嬷依着吩咐去办了。

长卿这一梦，却并未去到居庸关。

梅香扑鼻，那樽棺椁就停在她面前，翊儿先扑了上去，哭喊着“阿爹”…她也从从容容走了过去，抬手轻抚在那冰冷的木上，她却在问他：“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殿下该是忘记了。”

许太医叹气，“娘娘脉象尚属安康，怕是娘娘自己不想醒来。”

紫院里，长卿一睡下便是将近整整一日了。许太医整夜被留着没走。下午又被舒嬷嬷求着，再与长卿请了一趟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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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袖再摸了摸那楠木的书案，殿下的指温仿佛仍存在这里。她再与他磨了一遍墨，那香气儿绵长，她不自觉地笑了笑，仿若他还在侧，等着她的墨写字一般。

“这怎么行呢？”德玉方才也睡得晚了些，还是听着舒嬷嬷这么说，方才知。“去打些来，与娘娘脸。让云青去备些吃的，开胃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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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也不过如此。以前她怕死，如今她竟是一儿也不怕了。

她笑着，“这样也好…”她心里却是清楚的，如今该由秦王接掌皇位，秦王尚无嗣，若翊儿回去定会被立为太。翊儿趴着她的裙角，哭着，“阿娘，翊儿不去景玉里，翊儿要陪着阿娘…”

“愿逐月华照君。”

徐氏与长卿听着阮安远吩咐，正要去办了。阮安远又，“你们且让府中将门窗都闭了。府中女眷都留着自己屋里，男丁，有刀剑的拿刀剑，没有的，斧都带着边。今日夜里，怕是会有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