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没留神，或者说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王铮如何想的。

不见心不烦，见了贼烦，还不如去喝中药调理一下。

顾瑶小小地抑郁：“你不说话我就生气了啊。”

顾瑶：“……”娘的，显得我好像是在求表扬一样！成熟的大人不需要这么战战兢兢！

他在房里看了好久的书，慢慢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中，正在揪心两位女主之间的误会时，顾瑶听到了车辙咕噜噜的声响。

煣制的木过石板，传来悠悠的吱呀声。

顾瑶一蹿起，拉开门：“宋大人！”

顾瑶突然有些张，不知要什么，一下手足无措起来。他脑里绷着弦：“宋时清……”他上前一步，“呃，或许我这几天得不错？”

宋时清温和至极：“若殿下好奇，为何不亲自问问王妃呢？”

“王爷竟不知么，”宋时清端几分诧异，“自然是王爷的玉通呀。”

顾瑶放弃抗争，打算明天试试，因为今天宋时清估计就没打算让他睡个好觉。

他急着回去看傅茹的信，对待宋时清也瞬间敷衍了，之前还有殷殷切切的“贴贴”望，这会儿就是寒暄完咱就回房啦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早睡……

顾瑶伸手，理智且气壮：“给我看。”

听见指腹挲纸张簌簌，宋时清侧耳，又静静抬眸，望向了对侧的人影。

顾瑶默了。他拍拍宋时清的肩膀：“天不早了……”顾瑶自顾自走向了属于宋时清的房间，在他的注视下找了个地坐着，拆开信封读信。

顾瑶：“不恕。”

顾瑶当即一板脸，但又忍不住瞧他，瞧他莹白的肌肤和粉雕般的。

宋时清弯眸莞尔，“王爷，请恕罪。”

这个时机就很巧妙，恰好顾瑶一只脚已经踏去了，几乎是对着顾瑶的背影来的这么一句。

烛燃火，照亮堂，宋时清取堪舆图，放在膝上观。

顾瑶吃过宋时清吊人胃的亏，愣是单脚旋转，直勾勾地转过去盯着他。

顾瑶握拳：“你什么意思，偷偷跟我娘通信！”他一本正经，“我知傅茹天生丽质，是个男人就会为她心动，但我相信宋大人。为了自证清白，还请宋大人……”

下一刻，宋时清竟抬起手，不急不缓地轻轻端起，朝顾瑶伸了伸，姿静雅，态端庄。

随后，宋时清便收回了手，力轻得如蜻蜓，笑着扫去一：“是殿下的家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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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了楠木圆凳上，几趟奔波，一风尘，本该去洗漱沐浴，但顾瑶留此，便也暂消了这打算。

宋时清不语。

凝视间，只一分一秒，又或伴逐秋。

宋时清这谜语人就喜留白，说这句话就没打算再有下文，理想状态下就是顾瑶回房，然后一晚上辗转反侧苦思冥想傅茹为什么要写信给他，然后一晚上就没什么好觉可以睡了。

他笑，语调温柔。

他换个问问：“傅知寒的玉通为什么有问题啊，他用的是谁的？”

顾瑶心里哦吼了一声，笑眯眯地上前要扶他。

一辆车驶院，雨石板间葱绿的车前草被辙碾过，成了一摊“草饼”，白带粉斑的小野挣扎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起。

温和澄澈的眉目潋着浅淡的碎光，宋时清纤细的睫若墨梅纹理清晰，目光半垂，轻轻落在了顾瑶。零落面，波圈圈漾。

他静静一笑，温声：“惶受王妃信任，下官也被赏了封书信。”

宋时清客气：“抱歉。”

宋时清只笑着看他。

宋时清：“抱歉。”

宋时清哑然，笑意愈了些。

他来秦淮比较突然，傅茹寄信肯定还是寄到黄州的。

顾瑶蛮动的，不枉费他纡尊降贵地扶宋时清，宋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顾瑶把“我要溜咯”写在脸上，宋时清自然也不瞎，笑里审得明明白白。

“王爷。”

……这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呢。

就在宋时清的手掌即将落在顾瑶掌心时，一叶黄的信封从素月白的琵琶袖中，恰到好地夹在了两只手正中。

顾瑶起纸角，提起来照着夕检查封面，一看字迹，好家伙，傅茹寄过来哒！

他踩着木凳下了车，顾瑶站在一旁，歪着思考要不要扶他一把。

明明陪王铮玩了几天，也应该算开心过了吧，但这会儿对上宋时清，顾瑶又有小难过了。

松散的竹排间藏蓝宝纹布，如玉指节挑起竹帘，指骨推开帘布。

他钓我，用睛看我，还叫我王爷。

永安王波轻佻，容颜明艳，专注时，却似碎了墨染重，沉淀于斑驳的玉石，指尖抵着书信默念，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他勾引我，还不给我。

宋时清依然缄默，笑颜淡褪，却也没有拒绝顾瑶的冒犯。

顾瑶不理解：“这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