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缓到急促再复归平静，仿佛战奔腾越过山川溪，寻至终。

封知桓之事给她留下不小影，连续两月以来都是靠着医馆大夫开的安神药眠。

她甚至有些遗憾，若上一世便能与他相识相知，该有多好。

“多谢。”

贺兰茹真揭开盒盖，拿第一层葱爆羊，又将第二层中辣和凉拌笋丝同样端至桌上：“营中饭始终不及自家油，妾能替将军多些，也没什么不好。”

常受伤，”她的手缓缓划过他的，轻声开：“疼吗？”

两人洗尽疲惫后重新更衣，重睦将先前扔在帐中一角脏污不堪的床单等尽数理，复又抓起几块案上糕送中，明显已再次恢复活力。

从来都温言语以对的贺兰茹真瞬间变了神：“不许总将‘死’不‘死’的挂在嘴边！”

“就来。”

……

将人引至副将帐中座，又招呼他洗手：“快些用午膳罢，凉了便不好吃了。”

“哪有人希望自家娘生气的，”贺兰茹真耳泛红，停下送至边的羊：“将军纵是比旁人奇怪些。”

接着又理了一些两月来需要大将军亲自裁断的遗留问题，待到午膳时分，才悠哉行至顾衍前。

她揽住他的颈拥他怀，靠在他肩膀低叹：“顾卿肯定也很疼过。但是以后有我，就不会再让顾卿疼了。”

“浑说什么！”

所幸下也并不算晚。

他抓起她的手送到边狠亲了一下：“得妻如此，我真是死而无憾！”

“谁说的，程况与表哥当年都哭得比我还惨。”

“将军放心，妾自有分寸。”

贺兰茹真听得他这跟嫁了女儿般欣语气，掩微笑：“大将军与驸琴瑟和鸣，不正应了将军你心中所愿。”

“这就对了，以后多生些气。”

顾衍继续拟定作战计划，而她则唤来兵士将宇文晏迟已被抓获的消息送传渊梯。

程况笑声更烈：“我是你相公，又不是恩公，何必总谨小慎微捧着我。还有什么‘将军’，我不乐得听，叫声‘相公’来听听。”

她也察觉自己反应过激了些，正待开解释，忽地听见程况捧着碗冲她傻笑：“娘生气的模样，我倒甚少见着。”

透过他墨双眸，她可以看见自己的神情模样，发丝任由滴落，未着任何妆容的角眉梢，难掩慕满溢。

程况收回目光执住贺兰茹真双手，凑近盒嗅了两下，畅快笑：“葱爆羊，茹真好手艺。只是你如今渐重，倒也不必隔几日便给我送饭。”

即使帐外往来兵士众多，人声嘈杂鼎沸，此刻重睦依旧还是能听清他的心声。

程况自知无遮拦吓着她，急忙“呸呸呸”几声敲了敲桌案，将她拉到边坐下：“不说了，给娘赔罪，吃！”

顾衍心底滞住半秒，对她笑：“下官是男，疼过也就忘了。”

重睦仰首冲他烂漫笑意：“顾卿与我是夫妻，何必言谢。”

瞧着两人纵离营的背影，程况不禁轻嗤一声，与刚刚走下车的贺兰茹真调侃：“小别胜新婚，但他两这乎劲儿，着实令人发指。”

“阿睦。”

他的声音透过骨骼与耳相撞，无端使她向他靠得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