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会喝的。”

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哭，但我记得，第二天，我仍然给他熬了汤，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在应府，用膳时的惯例是小被老爷逮着鼻骂。

他说：“以后不要再这些无谓的事情。”

都不知该说是我傻还是我瞎。

朱明听完挠：“哪位傅千？”

我还记得彼时谢阆一脸的冷漠，同平时没有两样。他亲手将我的盒推到了地上，我见到我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的汤从破碎的炖盅里了来，了台阶下的泥。初时节的天气还有些凉，汤落在地上，带了腾腾的白气。

现在想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谢阆将那些我心准备的补药喝掉，也从来没见过我送去的药膏现在他上。但是当年的我，却毫无留心。

我：“就是那位巡捕、近日在查朝云馆案的傅千。”

我艰难地撑起了上半，朝窗外探了探——已经是傍晚了。我正琢磨是不是快到饭的时候，忽然又想起储一刀的那半块玉。

我怕谢阆见着我一脏污的模样厌烦，便想着偷偷摸摸将盒放在他房门就走。

府里的丫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见着自家残废的小午睡都快拧成了麻，怎么也没个人上来捋捋直。

可谁知还是被他逮到了。

那日傍晚下了场大雨，就连石板路都，更何况是院墙底下的泥地。我扛着盒，从树上翻下去的时候了一跤，直摔倒泥地里，闹得自己裙摆上沾满了泥。

脑里还留着梦里的残影。想到我当年过的事情，我很是为自己到羞耻。

不错，定是这样的。

刚办完这事，家就让人来通知我用膳了。

“……我看你是翻了天了，同那佞臣王平走的这么近，是想天下士都戳着你爹的脊梁骨骂吗？”应院首吃到一半，见我毫无芥吃得香甜，扔下筷就开始发火。

当时我没有说话，只低下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便又默默翻墙回了自己院里。

我从床榻里摸那块玉，寻了块绸将这玉裹起，还往里边了一张字条，上书“储一刀”三个大字，随后挑了一个在府里自小长大、会些功夫的侍从朱明，代他过了二更之后避着人将这玉放到镇抚司的傅千家门。

我缓缓睁开睛。

只好常常翻墙。

梦里的情景是记忆中我又去给他送药。

今日王平早上过来和应院首对骂一顿，也不知他到底心有多么小，都过了大半天了还不忘记找我的麻烦。

在罗汉床上躺下的时候，是没真想过我能睡着，姿势也很别扭。现在一下醒了，倒是觉得腰酸背痛。

瞧瞧，残废的生活是多么好，又到饭了。

*

不过我也琢磨，十四岁的姑娘，当年不过是被谢阆的相蒙了瞎了心，哪里有几分真情呢？

思来想去，这事还是知的人越少越好。镇抚司大门在闹市中心，若是直接放到镇抚司门目标不小，不如将这玉直接送到傅容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