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提起以前怎样，以后又会怎样，他们只谈现在。两个人还能相互拥抱、相互亲吻的当下，是他们用命去冒险换回的礼。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景嵘也绝不会问。他知，不论有还是没有，易安歌都不会埋怨自己，而自己也不会去责备他。他们都是在命运的推动下不得不旋转的齿，能够相互咬合已是不易。也许，他不应该求太多。

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还不够，还不满足。

他不自觉地挲着指尖，半晌，轻轻笑了来。

了彼此的过去，相互靠近，并约定了未来。

易安歌咧嘴笑笑，想着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煽情，但下一刻便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景嵘也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心了，他想从那个人上索取更多，那些能够证明他们真实存在着并在一起的证据。他不是什么缺乏安全的人，但有些事，当事人自己也无法控制。

易安歌长一气，靠在景嵘肩。他终于开始觉到累了，在裂中提心吊胆四奔波的疲劳一脑涌了上来。他察觉到景嵘将他抱到了床上，自己下了地。他想挽留景嵘，却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要长大，长成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然后找到我，不许放手。

在一起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抱他。景嵘知自己骨里有野兽的血统，所以这样的情，他可以称之为占有。

走廊的窗开着，外面是漆黑凉的夜。秋了，晚风顺着窗来，散了走廊空气里的霾。

他还想要更多。

*

——我成为你所期望的那个人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只有易安歌才能让他放松下心里的那弦。那些已经过去了的如同云烟，风一，就散了。

景嵘伸手，摸过初秋夜晚的风，在指尖留下一抹温柔的凉意。

景嵘将一盏小灯上，送到半空中。小灯笼晃晃悠悠洒下橘红的光，照在床铺上，也迷了易安歌的睛。

虽说是昏迷，但觉更像是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景嵘觉自己异常清醒，连同之前那些积郁下来的疲劳也全都消失不见。如果这次昏迷留下了什么后遗症的话，就是让他有更清晰的脑去重新审视自己和易安歌的关系。

他还记得当年兵荒之中易安歌给予他的那些拥抱，那沉在耳边的话语——

那些话好似咒，纠缠了景嵘从四岁到三十四岁的整个人生。长大以后他逐渐意识到易安歌回来救他的理由，也不会恨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留下来独自离开。他唯一想的，只是问易安歌一个问题。

景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易安歌在房间里睡着，他不想去打扰。

幸好人还在这里，只

|望是一十分可怕的东西，在易安歌离开后的三十年里，他不停地寻找着能够替代这个人的东西，可惜从未找到。在方启贤的压制下他开始变得麻木，变得冷酷，以保证自己最后的容之所，但心中的某一还是空着，等待着遇见这人的那一刻重新向他敞开。

景嵘已经记不清自己等待了多久。从满怀期待到几近绝望，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一个念。

“睡吧。”景嵘俯下吻他，“这一次，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