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封毅夺过他的杯：“你又喝不了这个。”

许延倒回桌边，哪儿还吃得下？先前胃里的都堵上了咙，怔怔坐下来，端起酒杯就急了下去，里顿时刀割般痛快，抬手又去够酒瓶。

“这个我知，你听我说完，”许刚压压手：“爸不是担心她的生活，延延，菱菱是个好丫，又聪明又勤快，爸这些年瞅着，她对你不错，如果你……”

旁边封毅已经搁下了筷，许延背心发，连忙说：“爸，我知，将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菱菱，您别担心。”

“嗯……”许延勾下脑袋，眶里酸涩，越发握了那枯瘦的手臂，满心重的无力。

“傻话！有啥对不起的，”许刚转拍拍他的肩，笑：“为人父母，总期望儿女幸福，爸还没老糊涂，总不能为了闺女就偏亏了儿。在爸心里，你俩一样重。”

人，谁能不老怀安？连平常喝的小酒儿，今儿个都满生香。

“就是。”许延把碗放槽里，封毅推开他，动手洗起来：“你拿块布来吧。”

夏紫菱却无甚胃，陪坐了半钟，就推说饱了去冲凉。许刚拿起张饼，将碗里的鱼拌上酱，搭条大葱卷起来，才抬问许延：“上学的事儿，你跟菱菱提过了？”

“我也去。”许延端起一摞，跟他一块儿来到院里，蓦然被那满地的银光吓了一，抬看看，半空的月亮又大又白，竟不像真的。封毅笑笑：“不用灯了。”

许延放下酒瓶，苦笑：“总比菜好吃。”

“爸……”许延忽然满心不是味儿，绕过桌扶住许刚手臂，蓦然惊觉，手下的臂膀竟已是骨瘦如柴，顿时哽咽：“对不起，爸……”

“行了，去吃饭。”许刚呵呵笑着回自己的手：“帮爸陪小封多喝两盅，赶明儿放假了，咱爷儿俩再好好唠唠。”说罢转回了屋。

许刚两手着桌面，凝神看了他半晌，叹了气，挥挥手让他坐下：“接着吃饭吧，这事儿，当爸没说过。”

“那就不吃了。”封毅站起来，将桌上的碗碟归拢：“我去洗洗。”

“爸！”许延霍一下站起：“您别这么说，菱菱就是我的亲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千愁万虑终究还是碰上这一刻，许延急得嗓都发，直到封毅在桌下他的衣角，才醒过神来，自己的语气竟这样冲，忙低下，放缓声气：“菱菱确实是个好姑娘，可我……这件事儿……爸，对不起，我办不到。”

“爸……”许延愕然抬起，原以为至少，许刚还会再劝，这话锋突转，让他积攒了半天的勇气和说辞，都仿佛落了棉堆里。

“嗯，”许延放下筷：“下午说过了，她开学就回学校。”

“你既不愿意，这话以后爸都不会再提，放心吧。”许刚喝完了面前那杯酒，站起来：“你俩接着吃，明儿一早还得上矿，我去休息了。”

“哦，那好。”许刚咬一饼，放回碗里，沉了会儿，说：“延延，爸年纪大了，你黄阿姨走的凄惶，后只留下这个孩，偏还命苦……”说着端起酒杯喝一，放下来：“菱菱就像爸自己的亲生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