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苦艾酒

后半夜，蚀夜ding层的包厢里光影凌luan。

黑se玛瑙石茶几上堆满空瓶，果pi和rong化的冰块浸shi了垫纸。

骰子在盘里碰撞，发chu清脆又浮躁的响。

顾圆的笑声高亢，她跨坐在一个男人背上，看他手臂颤抖着zuo俯卧撑，汗珠从额角gun落，洇shi了羊mao地毯。

陆溪月远离那片喧闹，独自陷在角落的沙发里。

她垂着yan，将苦艾酒缓缓注入矮脚杯。

翡翠绿的酒ye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搁上镂空匙，放一块方糖，让冰水一滴一滴渗透。

糖粒rong化，酒se渐次混浊，化作ru白的浊绿，像一场被禁锢的雾。

她执起杯子轻晃，nong1郁的草本香窜入鼻腔。

抿一口，先是糖的甜，旋即被汹涌的苦与灼热吞没。

高酒jing1度的暖liu顺着hou咙烧下去，草本的回凉却攀附she2尖。

冰与火在口腔里厮杀。

她以为自己醉了，可思绪竟异常清晰。

清晰到可以质问自己：为何在这里？

像个需要借他人热闹来填满空虚的怨妇。

镶嵌在墙面的ju屏正在播放Rammstein的柏林现场。

烈焰pen涌，火she2tian舐舞台。

主唱站在漫天火星中央，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献祭自shen的冰冷神祇。

工业金属的重击砸在耳mo，鼓点同步着她逐渐加速的心tiao。

陆溪月盯着屏幕里男人脸上反she1的火光，luolou的肩颈pi肤泛起细微的战栗。

这音乐从不给人逃避的余地，它撕开一切矫饰，直面内里的荒芜与躁动。

……

不知何时，震耳yu聋的金属乐已换成缱绻的粤语老歌。

灯光柔和下来，像疲倦后平复的呼xi。

“先去房间等我。”顾圆将房卡sai进shen边男人的pi衣绑带，指尖暧昧地划过他腰侧。

男人笑着应声离去。

唐倩捂着嘴冲向洗手间，扶她的男人一脸担忧。

谭曦褪下手腕上的细链，丢进另一个男人掌心，对方gan恩dai德地弯腰退下。

包厢骤然空dang，只余一片狂huan后的狼藉。

彩带、空瓶、被遗忘的pi带，散落在各chu1。

“溪月宝贝，你喝了多少？”顾圆tan坐到她shen边，瞪圆yan睛数着桌上横七竖八的空瓶，“这么喝，胃不要了？”

陆溪月靠在沙发里，怀里jinjin搂着一只丝绸抱枕，眉心蹙着。

酒jing1让她的冷白pi肤透chu胭脂se的红，yan下淡青的血guan更明显了。

顾圆还在耳边絮叨，问她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行了，送她回家吧。”谭曦rou了rou太yangx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