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却犯了踌躇。她虽然心狠，但在北院掌权的夷离堇*是她的弟弟，也是完颜绰和完颜纾的父亲，纵使不论家人的情谊，也该“不看僧面看佛面”。完颜珮收了刀笑：“原是试试你的胆。若要皇后，将来要面对的何止是这样的磋磨？”

完颜珮挑眉：“你叫我什么？阿娘？”切的解手刀平着端起了完颜绰的下，带着香的刀尖轻轻在那柔洁白的咽上。

“自愿”为先帝“殉葬”的，都是这段日叫太后不痛快的皇族、贵族和大臣。既然是异己，扫除掉是一石二鸟的事。太后完颜珮既果敢不怕人言，又掌控着禁中乃至皇城的军事实力，那么，就是再罪恶滔天的事，所有人也拿她没有法。

完颜绰心得异常，害怕到一定份儿上，反而有一亢奋，见太后吃完一大块羊，四下寻着什么，便上前为她重新倒了一盏酒。

称谓之间，死生之别。当儿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当先帝的嫔妃，随时可以下去“陪伴”。完颜绰横了一条心，谄媚地笑：“若论原来的称呼，妾一直叫姑母。完颜氏被本朝看重，前朝本朝的皇后都是一脉相承。可叹阿鸿现在还禁在玉雉，尚不知肚里是男是女。”

☆、辅政

皇帝立刻：“还多亏了阿雁提醒，前一阵一直在命人修缮紫宸，本是准备给阿娘一个惊喜的，今日说不得先用起来

完颜珮徐徐：“你别一一个‘阿娘’。你是怕叫我声‘太后’，我也要你去追随先帝么？”说话虽慢，她的眸却极其犀利，手里的解手刀也没有挪开。

完颜珮利刃似的目光转向完颜绰——聪明而无情的先帝妃嫔，把自己儿迷得七荤八素的，自然是潜在的威胁。完颜绰卑微地躬下来，低声：“阿娘，若是嫌吃得腻了，还有冰酥酪备着。”

“阿……阿娘……”皇帝萧邑澄磕磕地说，“阿雁一直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您……您答应过我……”

（*夷离堇这个官职为辽代契丹语，直译为“北院大王”，大概是指军事理的最长官，类似为宰相或枢密使）

完颜珮中杀气陡现，完颜绰抬笑：“妾奉命服用寒药，归于太宗皇帝之后，一直无无女。若是先帝那里必须有人前去服侍，妾孤一人，自然比妹妹阿鸿合适。只求我父亲这一支的嫡室女儿，其他人都能安好，为父母尽孝。”说到最后，她似乎才有些悲从中来，鼻翼红了，角也了，嘴颤抖着，认命似的低了。

大宴结束，玉华又落一片令人心寒的茫茫中，唯有太后不疾不徐，还在那里吃她的羊。

上一大块，靠近骨的地方尚着血丝，得呈现诱人的粉红，香气扑鼻。完颜珮一矜持都没有，用刀尖戳了慢慢吃着，吃了大半，才抬说：“凭什么我一个人当寡妇？你们也该陪陪我才是嘛！”

太后完颜珮最后：“我也乏了，这里气味不好。得换个地方睡觉。”

完颜绰清澈的睛激地望了望萧邑澄，又恭顺地说：“父母要女死，哪有不死的理。阿娘若是赐下一死，必然也是有阿娘的缘故。”

完颜绰真心实意地说：“妾明白。”她觉自己的手被皇帝萧邑澄在下悄悄握住了，便用手指轻轻搔一搔他的掌心，示意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