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那份写得洋洋洒洒的劝夏国“非攻”的文章，他最终还是识趣地没有拿来，而是一声不吭地缩在班列的最后，昏昏然如同在打瞌睡。

太后完颜珮却笑了起来：“你说得极是！我原就想看看，有没有人敢说真话。”她目光扫视着下。找那既不反对她用兵，又肯说用兵中的谬误的诤臣还真是不容易。她语气格外柔和：“说得好！那么朔州和应州，重突破哪里比较好呢？”

萧

他说得有理有据，遥指着沙盘，明明看不清楚，却似乎前就有这图景一般，指手画脚间方向位置居然一毫不错。太后拊掌大笑：“人才！人才！这次南征，就请王郎中领前锋的参赞职，带着中路主力，前往应州！”

王药清清咙，指了指放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的沙盘，说：“一北一南，两面击，是占有主动权。缺憾在于，两同时一动，势必惹，若是北边的蒙古人和南边的晋人约齐了对付我们，只怕首尾难应。”

他的手遥遥地指着沙盘比划着：“喏，云州分兵三路，沿汾向南近应州，周围州县被大军压境，势必不敢救。突破应州之后，黄河指日可待；黄河得手，中原指日可待！”

但是掌政的太后并没有忘了他，特意名：“南院郎中王药何在？”

因为皇帝决定御驾亲征，所以北院南院的所有官员都忙碌起来。太后看着皇帝着戎装，不由上前为他整整衣领，目光中少有的慈：“外的明光铠好像还是三年前你跟先帝征西戎的时候穿的吧？那时候才十七岁，现在看来，铠甲小了些。”

王药微微笑了笑，抬拍拍膝上老大的一个脚印，翩然而去。

王药惊醒了似的，急忙撩起襟摆步上前，差被自己的衣襟绊到，打了个趔趄。北院的大臣们“吭哧吭哧”偷笑着：南蛮连走路都走不好，真是弱不禁风！太后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笑嘻嘻说：“郎中投诚时献策，使我平安取下曲和雁门两地，死伤亦少，晋人概莫能敌。我看王郎中中还是有丘壑的。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应州和朔州，朔州北，可以接通大漠，应州南，可以接通中原，都是津要之地。不知王郎中有什么善策？”

退朝时，南院一个汉臣偷偷伸脚绊了王药一下，王药一个踉跄，正在抬看是谁，那人留下两个字：“汉贼！”恶狠狠地瞪视着，浑然不怕他。

财政、任免、赏罚的都是由契丹贵族组成的“北院”；一方面又诚心招纳降来的汉人，但凡有一技之长的，必然也加官爵，只不过为汉人专设“南院”，名义上职位和北院一致，实际上只是掌各州县的民政，以及教化、礼制、旌表、祭祀等等没有实权的事务。

当即有人吓白了脸：王药不要命了？这当还敢说太后的兵策不好？

王药：“蒙古人骑兵比我们厉害得多，以卵击石，没有必要。现在臣看见不少契丹人到了云州，学着中原人在沃的土地上耕，同时辅以放牧，既保证了秋收的粮，又不忘本。但是一旦守土，势必为土地所累。所以，还是极力和蒙古修好为善。那么……”他犹豫了一下：“晋国建国前各地节度使擅权，建国之后，虽然太_祖皇帝削藩有效，把大分兵权收归己有，但到底国势孱弱，不是我们骑兵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