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心里轰然，面上毫不改，说：“其他王药不敢争，但帮殿下写好回奏，殿下带我回上京可好？”

”

渤海王笑：“这都不用你说！我本来就要回上京的，我拟了老长的功臣名单，还等着我阿兄批复呢！”他的眸里亮晶晶的，毫不以安私人为需要保密的事，聊得兴，啥都告诉了王药。

脑袋一甩，又是那张妩媚到勾人的面孔，凤目中粼粼有光，看似温柔，其实却是一煞气。他她什么？大概就是她全无顾忌、只为自己的目标而活的模样。大概就是她变化多端的表情，伪诈灵黠的内心

萧邑淳大概相当看重王药，笑：“汉人真是酸到骨里，倒胃！我那嫂失已久，天天在里扫地，不知什么时候就冷吃冷饭了，你还指望着凭着她扶摇直上？倒是跟了我，保证有你的好！太后上次就说，几个儿我最实诚，现在觉得，还是实诚不耍才是真孝顺！”

简直是讨厌！会说这样恨铁不成钢的话的人，怎么能当妻？一辈的目标就是相夫教，连红袖添香都要脸红，无趣也要无趣死了！

太后与她不睦，恨不得死她才好；海西王妃虽然是她妹妹，但有_情在前，估计也与她不睦；她的父亲完颜速又是个不哼不哈的老好人，也未见得愿意搞风波；若是皇帝再没有了信，她上的权力瞬间就能被剥夺净，那么，就会危乎殆哉！

本来就睡不着的一个晚上，更因为反复思索这个问题，而清醒得毫无睡意。王药努力地往脑里装他在青楼赢得薄幸名时，那些个莺莺燕燕，可惜都是过云烟，竟没有几个还记得住名字；他又努力地想自己的两姨表妹戚芸菡，想她那端丽面庞上带着的庄重微笑，反复对他说：“却疾表哥，我见姨母心里最疼的是你，你纵使说不在乎功名，为了父母的脸面，难就不该发奋一把，考个士给大家看看？……”

这拍得恰到好，萧邑淳瞪大睛笑：“嘿，南蛮果然有用，蛮会说话的嘛！来来来，皇帝阿兄叫我写回奏给他，你来给我草拟。要把我的功劳表表好，说些挠心挠肺的动听话，叫我阿兄把这支斡鲁朵给我打理——我记得你的苦劳，自然为你言呢，喏，提辖职品太小，你自己挑一个过得去的位置——阿兄原就许我自己命官的！”

皇后的日，看来相当不好过。王药晚上躺在军帐里的时候，双手枕，没有闭，目光里都仿佛是她的影。犹记得她提他为提辖时，若有意地说过，她走的是一条荆棘路，她需要人的扶持，需要忠心耿耿的将相之才，可惜就算贵为皇后，也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有的……

这支斡鲁朵原是皇后完颜绰治下的，萧邑淳倒反客为主。王药不易察觉地微微挑眉，终于说：“殿下，我的故主毕竟不是殿下。”

王药几乎从床榻上坐起来，然后又悻悻地觉得自己怎么傻乎乎的。他经历过那么多女人，不乏比完颜绰更温柔丽的，怎么突然糊涂油蒙了心窍似的，但凡关乎于她，就开始犯迷糊，开始关心则——想到“关心则”这个词，王药又觉得冷汗涔涔而下，他为完颜绰关心则？就是因为当日她奉命来策反自己？就是因为她对他几番挑逗，而他顺推舟地回应了？他为什么要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