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虽然喝了不少，但只是脸发红，脑很清楚，笑笑：“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不过是加边防的军力，让他不敢轻开边衅；再者多开市集，让夏国能有存粮，不至于一遭灾祸便无从自救，只能靠抢掠。”

赵王面上朗的笑容：“王公说笑了！王公这次肯冒锋镝到应州，小王佩服之至，只王公义薄云天，不是他们等闲传言所说的什么‘女主的面首’。如今烽烟虽消，到底万民并未安枕。夏国但凡有灾，好像犯我们就是理所应当，这样的土匪的理，小王竟然也无言以对！王公既然觉得这也是万民的立场，小王只有再敬王公一杯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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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既成，王药虽然没有参与，但应州官署里人人喜遮都遮不住，也能够揣测到结果不坏。

王药若有所，亦是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翻了翻：“殿下不必如此，臣本就是大晋士人，何况这些年在边境，颇见民艰。”他长长叹了一气，自己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小。

讥刺得好！王药不动声，见他喝酒，自己便毫不客气奉陪了一杯。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只怕赵王和李维励的杀心是一样的。王药闭目品咂了一会儿酒

赵王他们已经陪使臣吃过了一，此刻举着酒盏只是劝酒劝菜，赵王会说话，而且自带些威严，说得王药不能不饮了三杯。酒是汾州的蒸酒，甘冽却又烈，他脸上直起酡红却又丝毫不觉得脑昏沉。王药赞：“好酒！好酒！”

晚间,送走了契丹的使节,已经是二更之后了，王药却突然受到赵王和李维励的邀请,叫他到厅喝酒会谈。

厅还是那座厅，光秃秃的槐树，低垂着枝条,光秃秃的柳树,尚且随风飘，在夜的时候映在窗纸上,宛若中荇藻,几把看见的人纠缠而死。厅倒是气腾腾，前一酒菜的气味尚在,此刻又捧新的酒肴，虚席以待。

李维励一如既往铁黑着一张脸,一表情都没有，倒是赵王笑招呼：“王公请上座！”

这个答案，自然不能让人满意。赵王的笑容有冷，说话也开始带刺儿：“看来，王公的立场还是在夏国？”

赵王笑：“原是供御的，我在汾州刺史那里得了一坛，一直舍不得喝，一路带到这里，原想着若是应州城破，便喝醉了自焚而死，也算报了国恩。不料竟没有死，自然要拿来与王公品鉴，同时也是谢你！”他遥遥举杯，对王药一笑：“多谢你！”

王药所想，赵王并不关心，他转动着酒盏，低沉了一会儿，再抬看王药，见仍是名士风的模样，仿佛那日鬼刀差砍了他的脑袋，也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不足一提。酒过三巡，赵王有意无意：“夏国兵悍，三天两扰我边境，要有个万全之策可以制住他就好了。王公执掌夏国枢密院，不知可有良策？”

王药低喝酒，掩掉目光中的警觉，然而再抬起脸又是坦然起来，笑：“我的立场是万民。晋是故国，夏是恩地，并无偏颇。——这话来，大概不仅李将军，赵王殿下也想杀我而后快了吧？”

王药急忙拱手回礼：“殿下客气了！臣在一边奉陪便是。”瞄了瞄两边，到赵王和李维励的下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脊背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