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说。声音低了，也近了，"医生说你伤不，没伤到要害，但得观察一晚。"

消毒的味。

"没事。"孔潇筱打断他，声音里浮一个很浅的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廓清晰，温度模糊。

手肘撑着膝盖，十指叉垂在两之间，低看着地面。

她知他坐在那，隔着一臂的距离，呼浅浅地在病房消毒的空气里。

他弯腰凑近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着的那层纱布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她脸上。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孔潇筱几乎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她了通过。

她把手机递回去，指尖又碰了一下他的，这次她没缩手。

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微信加好友的界面。

但最后他只是闭了一下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绷松弛了一些。

她伸手去接手机的时候用右手，指尖碰到他虎那一片肤，温的、燥的，跟她第一次握到他的手时一样。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灯光打在他的肩上，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一柔和的影。

他微微偏着，长发从肩下去一绺，睛里有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疏离了，但也不完全是亲近。

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

"羿哥。"孔潇筱轻轻叫了他一声。

她偏过。

他掏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

他换了一件T恤，黑的，领有些歪。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能看见他右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淡小痣。

他重新坐回那张凳上，靠椅背，偏看着窗外。

崔羿接过手机，低看了一屏幕上通过的提示，把手机收回了兜。

发有一缕从耳后下来搭在颧骨上，他没拨回去。

"加个微信，"他说，"你后续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锁屏之前，她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微信图标多了一个红，在他那个像旁边亮着。

孔潇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不怎么说，"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在地上刮一声短促的响。

那个笑很轻，挂在嘴上的弧度浅浅的，但她睛里有什么东西比灯光还亮。

"你睡吧，"他说，声音从侧脸那边传过来，"我在这守着。"

她抬起的时候笑了。

她扫了码，手机屏幕上一个联系人名片，像是一片纯黑的底。

崔羿低看着她。

"那个人……"孔潇筱开，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的嘴还是微微抿着，但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见了，整张脸绷得比以前。

"被保安住报警了。"崔羿直起，把手兜里又拿来，像是找不到该放在哪，"你不用这些，我会理。费用全我来承担，还有后续的——"

"好，"她说，"我记住了。"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

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上。

窗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窗上倒映着他半边脸的廓和床边那个裹着纱布的、瘦瘦的、发散在枕上的女生。

孔潇筱闭上之前看了一他的背影，她闭上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动了动左手，指尖到一片柔的布料——是医院的床单，糙的、浆洗过很多次的那。

白的天板，白的灯，白的帘在她左边半拉着。

昵称只有两个字：崔羿。

崔羿立刻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