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立刻上前，从刘掌服腰间扯下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铜锁。

周尚看都没看她们一，径直走向了正房的东次间——那是刘掌服的值房。

周尚走到她的案几前，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挂着铜锁的樟木大箱上。

走值房，外面的光似乎被一层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薄云遮住了，天气变得有些闷，透着一山雨来的压抑。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人！大人饶命啊！”刘掌服绝望地哭喊着，但两名壮的女已经上前，利落地剥下了她的官服，拖着她往外走去。

刘掌服浑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磕：“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婢也是被无奈啊！是……是承乾的红绡姑娘，她拿了贵妃娘娘的手谕，着婢连夜赶制的！婢若是不从，这司衣司里……”

李镜兰心中一凛。周尚这是要借大尚的手，去敲打承乾了。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李镜兰恭敬地行礼。

“刘掌服，这大白天的，关着门在修补什么旧衣呢？”周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是一件大红的披风，布料在略显昏暗的屋里转着如云霞般绚丽的光泽。披风的边缘，正用金玉线绣着繁复的牡丹纹。

“下官在。”

“修补旧衣，用金玉线。”周尚将名册合上，扔在案上，“司衣司的刘掌服，好大的手笔。来人！”

箱盖被掀开，一阵淡淡的熏香味飘了来。女伸手去，小心翼翼地捧了一件尚未完工的衣。

si m i s h u wu. c o m

“右……右尚大人，您怎么来了？”刘掌服慌忙站起，膝盖一，跪了下去。

“住！”周尚打断了她的话，“这内廷的规矩，是大齐的律法，不是她承乾的家法！你为正六品掌服，竟然为了讨好后妃，监守自盗。来人，摘了她的官印，拖下去，杖责三十，打掖使局！”

“打开。”周尚指了指那个樟木箱。

一行人浩浩地穿过夹，直奔司衣司。

司衣司的院里，几个绣娘正在分拣丝线，见到右尚这般阵仗，都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跪地行礼。

周尚转过，看着李镜兰。

“李女史。”

她转走司衣司。外面的天更沉了，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是，下官遵命。”李镜兰垂着，跟在周尚的后。

李镜兰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平稳：“昨日申时，刘掌服从司织署领走金玉线两卷，名目为‘修补旧衣’。”

“这云霞锦失窃一案，你查得很清楚。”周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威严，“不过，这件事牵扯到承乾，就不能只在咱们尚局内解决了。你立刻拟一份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连同这件披风，一起送到大尚那里去。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刘掌服的额上瞬间冒了冷汗，她结结地说：“回……回大人，是……是几个下等女的衣裳破了，婢……婢教她们怎么补……”

“是吗？”周尚冷哼一声，转看向李镜兰，“李女史，把你查到的名目，念给刘掌服听听。”

刘掌服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银针，在光下比划着什么。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抬起，看到周尚冷着脸走来，吓得手一抖，银针掉在了地上。

“刘掌服，你真是好大的胆！”周尚猛地转过，厉声喝，“私扣御用布料，越权裁制逾制服饰，你这是要把整个司衣司的脑袋都搭去吗！”

刘掌服的脸瞬间惨白，她坐在地上，嘴哆嗦着，说不话来。

周尚看着那件披风，神冷得像冰。云霞锦，大红，牡丹纹。这后里，除了皇后，就只有承乾的萧贵妃敢用这样的规格。

“带上戒尺和封条，随我去一趟司衣司。”周尚整了整衣袖，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时，她停了一下，也不回地说，“李女史，你也跟着来。既然是你查的账目，就由你来个见证。”

两名阶女立刻从门外走：“大人吩咐。”

李镜兰站在一旁，看着那件华丽的云霞锦披风，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她知，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