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今日收帆，是对的。

“你是没看见她今日那副样，就像本小是个累赘。”

可如今船舱里只有她和阿芷，阿芷又是个闷葫芦，比窗外的风还不说话。

段明霜张了张。

她咬牙。

“阿芷。”

一双睛的，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海风的痕迹。

“姑娘别气了，苏姑娘也是担心您。”

段明霜被她问得没脾气。

“只是嫌它烦。”

阿芷忍着笑。

门帘落下。

那盏小小的风灯已经被苏清砚留在那里，灯里的火苗被风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段明霜想了想。

有事？”

那玉簪并不起，只簪雕了一朵半开的玉兰，但衬着段明霜一乌压压的青丝，越发显得那截的颈白腻如玉，像新剥的藕。

段明霜扭过脸。

段明霜盯着那门帘看了半晌。

那些海鸟飞得那么低，云层压得那么快，一定不是寻常的风。

段明霜接过，喝了一，不说话了。

段明霜一觉醒来，发现发散了大半。

这海上的夜又黑又长，风声一阵过一阵，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船舱。

“没事。”

“本小倒要看看，这块冰到底有多。”

她嘴上这样说，睛却不自觉地往门边看了一。

“真是块冰。”

“……”

脸颊因为刚睡醒而泛着两团红，像晨光落在宣纸上，慢慢开的样。

阿芷哭笑不得。

苏清砚。

“姑娘，今日还穿那粉蓝的襦裙吗？”

阿芷在一旁小声劝。

段明霜扑哧一声笑了来。

她换了一素

段明霜把杯放下。

“那我走了。”

最后气鼓鼓地住了手里的书。

可她就是气。

“你就这么走了？”

更气自己，明明知对方说得都对，却偏要和她对着。

昨夜风太大，她几乎没睡安稳。

她平日里在金陵，到了这个时辰，早该有丫鬟捧着燕窝来，有妹来说几句闲话。

气这人不肯好好说话。

像一片被风回原位的青布，将外的风和人都隔开了。

苏清砚沉默。

“换素一的。”

“她不得我掉海里。”

阿芷见她笑了，也跟着松了气。

她其实心里明白。

“怎么不会？”

“她担心我？”

“本小是不怕。”

“你说她为什么总是一副不兴的样？”

她其实只是想问一句你能来待一会儿吗？

阿芷替她梳好发髻，又别上一枚白玉簪。

“……”

“还有什么事？”

“你倒会说话。”

阿芷替她斟了一杯，又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第二日清晨，风稍稍小了些。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

她坐在铜镜前，让阿芷替自己梳。

“怎么会……”

“姑娘昨日还说不怕风。”

“也许是天生的。”

镜中的少女眉仍带着几分睡意。

段明霜嘴。

“婢在。”

阿芷歪着想了想。

她虽然看不懂海，却看得懂苏清砚站在那里时，那极少见的认真。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回，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床铺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有时刚睡过去，船便往旁边一歪，她猛地惊醒，以为要翻船。

“昨日风大，裙摆总往脸上扑。”

天刚蒙蒙亮，船上的手已经开始忙碌。

“可今日风大，苏姑娘不是还让人收了帆吗？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明日我给她送一碟饯去，看她还怎么摆冷脸。”

“冰块。”

“为何？”

段明霜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