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从傍晚一直闹到夜，十一多，同学们才陆陆续续散去，有人勾肩搭背地告别，有人吵吵闹闹地往网吧走去。

夏茹的棉布连衣裙被晚风拂动，小小的走在他边，刚到他的肩膀，娃娃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微醺，乎乎的格外俏，她双手轻轻攥着裙摆，脚步轻轻，偶尔抬看一林尧的侧脸，又迅速低下，耳尖泛红。空气里没了白日的燥，只剩晚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清香，混着两人上淡淡的啤酒味和远便利店的光气息，成了独属于这个夜晚的味，也让两人心底的情愫，在静谧的夜里悄悄发酵。

夏茹没有拒绝，轻轻了，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有些发，不敢看林尧的睛，脚步轻轻挪动，跟在他后。

夏茹见状，悄悄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声音乎乎的：“少喝，你平时又不喝酒。”她的心里满是心疼，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胳膊上，轻轻碰了两下，像是在安，她懂他的失落与不安，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提醒他照顾好自己。

夏茹家离聚餐的地方不算远，要经过一段沿河的步行。河静静淌，像一条温柔的丝带，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光，红的、黄的、蓝的，碎成一片粼粼的星光，随着波轻轻晃动，得让人移不开。晚风拂过面，掀起细细的波纹，带着淡淡的汽，拂动了夏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沾了些许凉意，也了林尧的心绪。他停下脚步，抬手扶了一下河边的石栏，指尖到冰凉的石，才稍稍稳住心神。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指腹蹭过角，底的失落更了——他怕自己不上闪闪发光的夏茹，怕千里之外的距离，会让他们慢慢陌生，怕那些藏在心底的喜，终究只能成为遗憾。

林尧转看她，灯光下她的娃娃脸显得格外柔和，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睫长长的，垂下来的时候扫过他的心尖。他结动了一下，低声说：“没事，兴。”话一，自己都觉得虚伪，嘴角勉扯一个笑意，僵得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神不自觉地飘向别，不敢直视她的睛。

林尧穿一件黑短袖T恤，浅灰运动短，形舒展，走在小的夏茹边，像一堵安稳的墙，他刻意放慢脚步，双手在袋里，偶尔侧过看她一，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哪怕带着几分低落，也难掩少年人的朝气——他向来运动，哪怕三学业再忙，也会挤时间跑跑步，所以即便熬过度的考，依旧形实。

他向来外向，天大的事都能笑着扛过去，可这一次，却没了往日的洒脱，他微微垂着，肩膀微微颤抖，考失利的挫败、与夏茹分离的恐慌，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让他不过气。

有人起哄着给林尧递酒，他没推辞，伸手接过啤酒罐，指尖和递酒同学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仰了大半罐，结剧烈动着，微苦的啤酒顺着咙下去，灼烧蔓延到心底，却压不住那翻涌的酸涩。

夏茹的父母差，家里没人，她一个人站起，伸手理了理被风的裙摆，犹豫着要不要开，林尧却先一步站起，快步走到她边，想都没想就开：“我送你。”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定，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

独在夏茹面前，会收敛所有的张扬，变得小心翼翼，这份藏在闹背后的温柔，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曳，发细碎的声响，偶尔有晚归的蜻蜓掠过面，留下一圈圈涟漪，远的桥栏上，挂着几盏黄的灯，把夜衬得愈发温柔。

夜的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昏黄的路灯沿着街蜿蜒延伸，像一串温柔的星，把两人的影拉得忽长忽短，并排靠在一起，像极了中三年无数个放学的夜晚。

这份所谓的“兴”，不过是掩饰心底的慌与不甘，他多希望，自己能再考几分，就能和她留在同一个城市，不用面对这样的分离。他平时和朋友们打打闹闹，走到哪里都能带动气氛，可此刻面对夏茹，连一句真心话都说不，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啤酒里，一一咽下去，指尖再次攥了啤酒罐，指节又开始泛白。

林尧刻意放慢脚步，看着她小小的影，心里满是不舍，多想这条路能再长一，能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沉默地走着，手指在袋里反复蜷缩、舒展，想牵她的手，却又不敢。

他抬手了，那里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连呼都觉得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罐的边缘，把边缘抠得有些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