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再也没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质问：“朕也想问你们，国库自朕登基以后查验，账簿错漏不堪，连同内承运库一起，皆无甚银两。贪一两、十两、百两……朕都忍了，但将国库亏成这样，内阁恐怕也难辞其咎吧？要是这样，莫非内阁治理国库还不如皇后治理内廷？”

“就让她听着吧，闹这样的事情，六九卿集上书请辞，皇后不知才奇怪了，何况今日若不是皇后发话，朕本无意召你们殿。”朱厚照放下手中的书，：“理将来哥儿阁读书，理应由你们教导，但今日闹了这样的事情……”

朱厚照一气，：“你们是让我采纳你们的谏，还是要我采纳你们的谏？”

夏灵瞬闻言不由双微张，发无声的叹息。

朱厚照冲着孙吉招招手，指着孙吉手中的账簿：“这是吴氏告发张家时呈上来的证据，上面一笔笔记载着贿赂张家的人的帐，当初收张延龄家产的时候，朕便命人一一对过了……大臣俸禄几何他们自己不知吗？虽说也有各个时节下赏赐之，可这一次次礼送去，难他们自己不用过日吗？”

谢迁也开：“万岁爷当真是这样想吗？臣等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大明，倘若今时今日放纵刘瑾继续勒索贪污，那下面那些被死的官员们、被饿死的百姓们怎么办？难就这样不不顾吗？”

一旁的菜菜还未听过这么大的动静，平日里所有人都是轻手轻脚的，免得让金尊玉贵的皇受了惊吓，今日却接连听到这么大的声响，难免有些害怕与恐惧，便半带着呜咽挥舞着小手。

有说话。

他放缓了语气，又：“刘瑾虽手段激暴，可不是如此，怎么将土地收回来？我知你们的年纪又是将将告老，不了这档得罪人抹不开面的事情，便将这事给刘瑾，以后就不要再问，他日朕自然会妥善置刘瑾。”

夏灵瞬见状，急忙从母手里接过菜菜，小声地安抚起来。

刘健怎么会不知朱厚照借刘瑾的手四敛财的法，只是一直以来忍耐着，今日朱厚照提了起来，他立刻：“万岁爷借刘瑾的手从那些贪官手中拿钱，却不知他们只会借机去压榨小吏、小吏压榨百姓，敲成倍的钱财，层层施压下去，百姓们又该如何过活？朝廷的威信、万岁爷的圣明又该置于何地？”

许久之后，刘健才开：“万岁爷圣虑长远，心细如发，但事事不会永在意料之中，行事更应妥当才是。”

刘健与谢迁都不言语。

朱厚照不言。

一旁的谢迁提醒：“娘娘，要议政了。”

刘健抢白：“万岁爷比臣等更明白今日之事为何发生，为何万岁爷不愿采纳内阁的谏？”

朱厚照这才接着：“今日不过是将他们当初从国库中‘借’的钱收了回来，过去的朕可是既往不咎，没将他们上那绯、青、绿的扒下来。这些人愚钝不懂，难你们也不懂？今时今日不动刘瑾是因着边将侵占普通军的田产，才需要将土地收回再发放去，不然若是田地无人耕，饿殍遍地，未来给皇长的大明该是什么样？穷途末路之际，只怕那时候皇王孙反倒不如浮萍漂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