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句若要找她同党，就得杀的江南血成河。”苏景看着石荣难看的脸，笑：“你这是甚么，你我主仆都在这江南长大，江南士人对朝廷的想法，莫非你不清楚？”

“才，才曾祖便是因不肯剃被朝廷砍了脑袋。”

苏景见他脸，好笑：“你想说甚么？”

今呢，情势转变。昔日的嫡长因病痪在床,更因生母之故被剥夺嫡的份，从雍亲王府的继承人落到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步。当父亲的，自然就要将心偏回去。不仅要偏回去，还要看看自己这个从弘晖手里夺走一切的长兄是否真的表里如一的宽容大度，能容忍弘晖一切的任。

次日风和日，苏景晨起在院里打过拳练完剑，还未来得及用早膳，石荣就来禀告，昨晚安置明月的院里来了探，另还有嬷嬷借着送膳的机会闯到屋中，与明月起了争执。

汉人自来讲究发肤受之父母。当然这并非就是汉人从不剪发的意思。事实上为了面容整洁，汉人很早就有专门的剃匠，朝廷每五日一回的休沐亦是源自于此。发长，就要耗费许多时间才能打理妥当。可也是因此，正好现汉人对发的别样看重。

毕竟，实力悬殊太大，注定不能成功。

“底下的人一直监看着，发觉那老嬷嬷说话的时候，来打探消息的人似乎有些冲动，几次三番想要窜来，不过都被另一个给拦下了。才估摸着他们不会死心，怕是还要过来。只是照着您的意思，怕打草惊蛇，没派人跟上去。”

石荣不解的看着苏景。

“江南自古富庶，故而多士人。这士绅，说不忠，他们对朝廷，对前明的确算得上不忠。要不是天下士绅为了自己那利益屡屡组织前明崇祯变法，更私下投效我大清。满洲要关，没有如此容易。可说到忠心么，他们骨里毕竟是汉人，满人对他们是而言，本是异族，是未开化的莽夫，原本隶的人踩在他们上，原本该士绅阶层享受的权利全叫满人拿去了，汉人不有钱也好，有权也罢，统统要低满人一。这可是他们之前没想过的，所以他们如何甘心呢，自然便觉着还是以前的王朝好，遂又有了反叛之心，说来说去，江南这群士人，他们忠的不是朝廷，而是自己的好！”

听到苏景这番见解，石荣有些不服。

自然是清楚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的江南人，释手几乎堵河。自隋唐以来便富庶冠天下的江南在那一场又一场的屠杀中，经历的是灭门之祸。江南人对朝廷的恨，那是骨之恨。若非如此，前明又为何将南明小朝廷建立在江南呢？

石荣没有吭声。

他这样一说，苏景便明白了，“你是说那睿亲王摄政时下的剃发令。”

是的,此时的弘晖明显已是个废人，所以的一切事情只怕在为父亲的看来，都不过是任罢了。

“跟上去甚么。”苏景随手一扔，手里的剑就像长了睛般飞到架上。他接过帕了手：“那明月虽嘴，有一句话倒是不错。”

“留不留发，留发不留啊。”苏景喃喃念着这一句在大清早已过去许久的政令，“你想的倒也不错，当年若无这剃发令，江南对朝廷的怨恨未必如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