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很想痛哭一场，不是他觉得委屈，很早之前他就不再觉得委屈了。羞辱和讽刺，对他来说都是最普通的生活调剂品。他就是单纯地需要发，没由来地想泪。

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大概是三年前吧，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还是大的一个公司，他在外面和上司喝酒应酬，请人的就是张起灵。那时候张起灵的事业就已经很成功了，而且他们公司有求于人，整个饭局都一直在陪着脸不停地奉承。

坐。

这次张起灵是真的笑了，那笑意实在是太明显，吴邪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响。

因为张起灵的衣领开的有大，从他那个角度能看到对方结实漂亮的肌，还有上面那一大片黑压压的纹。

到最后，张起灵大概也是有些醉意了，吴邪隐约还记得当时他的样，正装脱下来搭在椅上，里面衬衣的扣随意地开到第二颗，袖也挽到手肘，整个人看起来很散漫，但是又有说不来的。

哦，纹。吴邪的脑被酒烧坏了一大半，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慢吞吞地又问：嘛要这个，好像电视里的黑社会一样。

吃饭的时候，张起灵一直表现的很冷淡，虽然偶尔也笑一笑，但是那很明显就是于礼貌，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可那笔钱对他们公司却是救命的灵丹妙药，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一直喝酒。

不过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当时的张起灵一定清醒无比，因为他说来的那些话，句句条理清晰。

当时他多单纯啊，一也不知人心险恶这个词的义，稍微喝酒就上，一个劲儿地说东说西，还动不动就手舞足蹈。

后面也很疼，这板凳又很，连坐着都是一煎熬。他背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这觉。

但他却一也不想去医院，也没有力气下楼叫租车，就勉吃了几片药，又用座机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假。转回房间时，想了想，又回手掉了电话线，然后就裹着被躺在床上。

上司已经是醉醺醺的，和另外几个同事一起，正在和张起灵带来的几个人大声地说着话。吴邪的厉害，视线也模模糊糊，张起灵就在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椅背上，呼来的气都在他脖上。

消炎药上次都用完了，等会儿还要再去买。看这个样，估计一会儿又要发烧，还是早吃药预备着吧。

吴邪那时是真的没想到张起灵竟然是这人。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吴邪真的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三十九度半。虽然他抹了消炎药，不过好像本没起什么作用，仍旧烧的浑发，脚步虚浮。

他恨透了张起灵。

脚边有块地板，微微向下凹陷，已经汪了一小块。吴邪睛盯着那块地板，面无表情地把手伸到后面，摸到了那个红的地方。

张起灵看着他，微微一笑意：纹。

现在吴邪想起当时，都忍不住要笑自己是个傻瓜，因为他竟然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一本正经地大着问：张总，这个是什么？

恨到真想亲手一刀一刀地活剜了他。

亏他当时居然能那么无知无惧，还能面不改地坐在那儿，什么端倪也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