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积雪，四下萧然，仪仰面躺在寒意渗骨的藤椅之上，听着那吱噫吱噫的声响，面无表情，十分惫懒无力地半张着儿，随着那藤椅的动作，一前一后，缓缓摆动。仪忽地想起，她还未嫁之前，阿娘的后院里，也有这么一张摇来摇去的藤椅。

那时的仪还不懂，见未必为真，世事无常，除了自己，没有哪一样是靠得住的。

我有菩提灯，常照虚室内。痴风只不灭，业雨漂不坏。归向佛堂中，恐有一在。

爹爹独阿娘，名在外，阿娘为他生了许多孩，可她的心思，却不曾分过一丝一毫在孩上，满心满念，惦记得全是爹爹。幼年的仪时常躺在院里的那张藤椅上，遥遥地，看着殿内，爹爹与阿娘琴瑟和谐，不胜满。

直到她那位面善心黑的从嘉哥哥，把她引到汴京城里的那一座不起的女工院后，仪才幡然醒悟。

仪开始模仿阿娘的行止，学着她眯而笑，轻轻吐吐小，学着她声音甜腻，嗲嗲，学着她弱无骨，不谙世事。人都说，仪公主，最肖皇后。

原来，爹爹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独一人；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在爹爹满怀期待之下生的女，

仪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自会有人给她。当姚铣对她显不满来，仪想要对他好，他却偏不领情，仪慌失措，这才会去求诸于她那个在上的爹爹。她期望着他作为父亲，能耐心地为她解惑，能以相当聪明的方式，令她面前的疑难都迎刃而解。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敷衍着她。

这一回，那盏灯终是，彻彻底底地熄了。

那年徐期凯旋归来，姚铣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也随他大小宴。宴之上，仪百无聊赖之时，忽地听见有人说了那么一句小娘合该是要被的，她骤然抬起来，正对上一双清澈而又温柔的眸。

【鲁元番外终】

年轻的少女在初次上一个人时，总是显得有些过分急切。她幻想一切皆是天定，她不那些擒故纵忽冷忽的招数，她也不屑于制造甚么机缘巧合的偶遇，少女们总是天真地以为，一旦她把自己的心从膛里掏来，对方觉察到那副温，那，那一活泼泼的生命力之后，一定会十分动，回报以相同分量的。

仪有时，也有些想不通。爹爹独阿娘一个，阿娘一心挂在爹爹上，怎么这两个人，对他们的孩，便这么不上心呢？

时日久了，仪渐渐说服了自己——或许在这世上，女人合该是被男人的，自己不需被爹娘，只需等着长大，找到那一位如意郎君，等他独自己便是了。

惆怅梦余山月斜，孤灯照背窗纱，小楼阁谢娘家。

后来，她终于如自己日夜所盼的那般，长大了，到了可以说亲媒，嫁人妇的年纪。

这不过是姚铣与人攀谈时的无心之语，却令仪情，奋不顾。她那时还不明白，他要的，绝不会是她。

130、番外二

他对她的后来不知不晓，她对他的从前不明不白。

仪·小楼阁谢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