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可是不信？”

陈明瑞伸了手指，指了指地上跪着的晓雁，说：“如此欺上瞒下，以下欺主的婢怎么选来的？”

钱荣听得这话有追究责任的意思，也有些惧怕，急忙请罪：“是小人不查，他爹是小人手下的负责打扫的，一向老实本分，因此选用丫鬟的时候，便把他女儿选了上来，本以为女随父，却不想……”

房间里吵吵闹闹的，房外，陈明瑞已经走到了桂树下，抱起了蹲在地上的女童，小小的人儿，和和的，轻巧得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心涌上一阵怜惜，这是刚巧自己碰到了，自己没碰到的，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猖狂的下人实在是猾可恨，也难怪这小小娃儿沉默寡言了。

“闲话不说，且把他全家发卖了，此等人，我陈府中断断不能够留！”陈明瑞也不想追究那么多，不外是贪了别人的银，才多有照顾，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不问，让他心中有数就是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大小是我的女儿，陈府的大小，若是再有这等不恭敬的，直接打府去！”说罢，拂袖而去，留下烂摊给钱荣收拾。

晓雁也知不对了，急忙跪地叩求饶：“少爷，晓雁错了，还请少爷从轻发落！”

“砰砰砰”连着几个响叩下去，晓雁的额已经红了一块儿，却依旧不曾停歇，泪不停地着，却也不敢大声，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主仆有别，什么叫规矩。

“少爷，有什么吩咐？”站在陈明瑞的侧手，恭敬地行了礼，钱荣才镇定开，他从晓夏的中已经知大概的事情，倒也不至于手忙脚，前情形更是让他心中有数。

理铺的，专门负责银钱来往的，专门负责库房的，各有各的司职，每个大总的手底下还有两三个小总，多的五六个也是有的，如此算下来，便是这总之数便有几十，晓雁的父亲就是这几十人之一的一个小总，在大总的手底下讨饭吃。

“你这个死丫，到底了什么？！”

逸梦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睛，他是真的想要当自己的爹爹吗？以往，她只以为这男人是过于方素心了，所以才答应收自己为女儿，不过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现在听来，倒有几分真心的意思。

晓雁早就傻了，痴痴坐在原地，撵府并不比打去好多少，全家发卖，又有谁家会买？陈府名声一向极好，陈府撵去的人，再不会有什么好地方要了，也不会有人把他们一家全买了。

一般的过错，当下主就会给惩罚来，如此最多也就是挨一顿板，陈府治家虽严，却从不夺人命，而若是找来总，那事情可就大了，多半要连累家人的。

晓夏犹豫了一下，她知此事叫来内院总，也就是要置晓雁的意思，两人私下里的也不错，倒犯不着，迟疑着抬，正瞥见少爷沉的，当下不敢说话，应了声，直接跑门去叫人了。

“逸梦，你是我的女儿，陈府的大小，切莫听信那等小人嚼，若是再有人这般对你，只告诉了我，爹爹给你气！”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陈明瑞屋及乌，对这小小孩儿的喜也许不如对儿多，却也是数得着的，又怎么会任由下人欺侮她。

一会儿的工夫，内院大总钱荣，一个健硕的中年胖就过来了，他后跟着的还有一个有些畏缩的小总，正是晓雁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