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能睁睁看天回，手放在卫韫。

这样收拾之后，看上去终于没有这么狼狈，他又借了一方手帕，沾染了雨，将脸上的血和污泥净。

“小七，”皇帝声音沙哑：“皇伯伯的苦，你可明白？”

楚瑜有些恍惚了。

卫韫摇了摇：“回家时不能太过狼狈，家里人会担心。”

“当年朕曾打破一只龙碗，先帝对长公主言，朕所一切，皆因孝心而起，功过相抵，不赏便罢了，若再过多追究，未免寒心。朕念卫家忠诚血，你父亲所犯下的罪过，他也已经以命偿还，功过相抵，再不追究。而你……朕希望你好好活着，重振卫府，你还在，卫家英魂便在。”

后面这一句话，卫韫明白，皇帝问的是，他能不能明白，他作为天，却不帮卫家平反的苦楚。

说完，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衫，遮住了上的伤，又用发带重新将发绑在后。

而这时候，卫韫也来到了门前，他已经听闻了楚瑜的事，到了门，他叫住抬轿的人：“停下吧。”

满场无人说话，鸦雀无声。皇帝说这句话来，大家便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谢陛下。”

因为她了太多在顾楚生上，人大多像赌徒，投越多，就越难割舍。

最后，他从旁人手中拿过伞来，撑着来到

只是风雨太大，她也跪得有些恍惚，只听雨声哗啦啦泼洒而下，她神智忽远忽近。

有时候觉前是门威严而立，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仿佛是还在上一辈，长月死的那一晚，她跪在顾楚生门前，哭着求着他。

卫韫没说话，他抬看着向皇帝，平静：“卫韫不明白很多事，卫韫只知，卫韫乃卫家人。”

皇帝颤抖声：“十四岁啊！”

从卫家被曹衍欺辱、楚瑜下跪、谢太傅据理力争、长公主以情动人，这一番铺垫下来，百姓、臣、天，都已经化下来，唯有太一党还想再争执，可情势已到这样的地步，又能说什么？

那是她一生最后悔、最绝望的时刻。

：“看看，这是卫家的孙，是我大楚的儿郎！”

她习惯了付和等待，日复一日消磨着自己，仿佛一只一直在燃烧的蜡烛，把自己的骨血和灵魂，纷纷燃烧殆尽，只为了顾楚生。

“公的脚……”

那太监将目光落到卫韫的脚上，那上的淤青和伤痕，他去时看得清清楚楚。

卫韫磕完，便由人搀扶着，坐上轿撵，往门外赶去。

见过皇帝后，蒋纯再也支撑不住，也倒了下去。只剩楚瑜一个人，还跪立不动。

那也是她对顾楚生情放下的开始。

天下之大，她又何以为家？

可是真疼啊。

此时在门外，只剩下楚瑜一个人跪着了。

她为了顾楚生，离开了家人，失去了自己，她不知离开顾楚生，她还能去哪里。

卫家家训，护国护君，生死不悔。

皇帝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回去吧，找个大夫好好看看，你在天牢里的事儿，我会让人去查。”

他说着，抬手同旁边撑伞的太监：“将伞给我，我走过去。”

决定放下顾楚生，来源于这一跪。可真的放下他，却用了很多年。

“他只有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