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被卫韫一喊，收回了心神，笑起来：“我今日才发现，你同你哥哥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尤其是这睛。”

那首歌是北境的民歌，一般在征战归来后，北境的女会在军队城时，站在旁边路上，举着酒杯，夹唱着这首小调。

从将他父兄装棺开始，这一路走来，他都没有哭。他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所有的心情，却在一切终于开始安定，他坐在这女面前，回忆着家人时，所有痛楚爆发而。

她一直唱到他的哭声渐小，随着他收声，这才慢慢停下来，而后她转过去，再次看向他，那目光柔和平静，在他狼狈抬时，依然如初。

这歌声仿佛是最后一稻草，让他再抑制不住，痛哭声。

他看着她和家人的时候，有对外界没有的温和，那温和让楚瑜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是看到去时的卫珺落在了这人上。

楚瑜瞧着卫韫的睛，弯着眉：“我记得他似乎也是丹凤？”

她的歌声和雨声盖住了他的哭声，让他有莫名的安全。

他发散，脸上满是泪痕，目光却已经安定下来，楚瑜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绣了梅的一方素帕递了过去。

“哭完了

楚瑜看着他的模样，摆着摆手，让周边伺候的晚月和卫夏退了去。

“嗯。”提及长兄，卫韫下意识抓住了衣衫，似乎很是痛苦，艰难：“我大哥他……是丹凤，只是睛比我要圆一，看上去就会温和很多。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喜他的……”

不会有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狈，不会有人知，卫家如今的梁，也有扛不住的时候，会像个孩一样，放声大哭。

车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楚瑜将目光移回车外，雨声噼里啪啦，她手打落在被上，突然开了，唱起了一首边小调。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他终究还是少年，这世上有太多悲伤痛苦，随随便便都能将他击溃。

对卫珺不是没有过期盼，甚至于她曾经以为卫珺不会死，这一辈，这个青年会是他伴随一生的人。

想到这个木讷青年，楚瑜心里有了那么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惋惜，她目光有些恍惚，卫韫见她直直看着他，疑惑：“嫂嫂？”

卫韫说着，声音渐小，外面打起了雷，楚瑜看着车帘忽起忽落，听着外面的雷声，直到许久没听到卫韫的声音，她才慢慢转过去，有些疑惑看向他。

比离开华京时长了许多，眉目也展开了许多，尤其是那中神，再没了当时那份少年人独有的孩气，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大，变得从容沉稳起来。

丧夫丧兄之痛骤然涌，疼得他撕心裂肺。十四岁前他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痛苦能将他打到，他总觉得自己卫家男儿天立地，落地碗大个疤，这世上又有什么好怕？

这首曲卫韫听过很多次，那时候他骑在上，跟在父兄后，他会喜喜弯下腰，从离他最近的姑娘手里，取过她们捧着的祝捷酒。

风雨声越大，她的声音却始终柔和平稳，那声音里带着英气，却也着女独有的温柔。

卫韫不再说话，他红着眶，弓着背，双手抓着衣衫，微微颤抖。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让楚瑜看不清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