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倾已经嗤笑了一声，“没有想到，顾家竟养了一条白狼，是五千两还是一万两？你就卖了我哥哥的命！”顾言倾再开，声音有些空远，“袁班，将你凌迟，也不足以解我心之恨！”

袁班听到“凌迟“二字”，瞬时心防崩溃，对着顾言倾猛地磕：“小娘，小底招，小底都招！是明远伯府的人找上小底，给了小底八千两银，喂了毒药，小底负责将郎君的院浇上桐油，丑时末三刻上火，丑时末三刻的时候小底叫醒了郎君，但是那时候其他院的火已经冲了上来，小底是想拉着郎君走的，但是郎君听到了小郎君的哭声，他冲了凌浦院，房梁掉了下来……”

一共有五个人，阿翁阿婆院里是守门的姚婆，爹娘院里的一个伺候草的二等女使，院里的贴女使，她院里负责洒扫的小女使，婶婶院里陪嫁过来的嬷嬷，哥哥和安川院许是离得近，所以只安排了袁班。

袁班一僵。

这个指令，沈溪石没有明说，顾言倾也知是太后。太后一直忌惮先帝留下的遗诏，而那时候顾家对沈溪石还在明面上抛了橄榄枝。

袁班唤醒了哥哥，可是没有唤醒小安川，他霁风朗月的哥哥又怎会看着小安川活活地被烧死，哥哥最疼他们了，连她还是小安川磕碰了一下，都会罚边的婢没有看好。

这期间，也许会有什么变数能够拯救顾家，可是一切都没有可是了。

那样心疼他们的哥哥，和所有人一起葬在了那场火海里。

“溪石，溪石！”顾言倾揪

凌浦院是小安川的住，和哥哥的院最近，他想救小安川，多年的梦靥再次清晰地在顾言倾脑海里再现，那漫天的火光，惨绝人寰的哭声，到都是烧焦的刺鼻味。

顾言倾的心，又一次被尖锐的刀剜开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

说到底，若不是顾言倾慕沈溪石之事闹得汴京城人人皆知的地步，也许顾家不会这么快遭了暗手，也许会等到沈溪石快成年的时候。

沈溪石知这么多年，言倾心一直压着顾家大火这一块石，那样残酷的梦靥，他不知言倾是怎样克服的，今时今日他竟还能看见一个正常的，会哭会笑的言倾，可是他知，悲伤和绝望随着那场大火，地镌刻在了言倾的灵魂。

冬日的风刮得人脸像刀划开一般的疼。

“那你弟弟袁安的那笔钱又是怎么回事？”

顾言倾没有再问袁班一句，由荔儿扶着，缓缓地走了暗的牢房，走到门的时候，刺的日光让顾言倾的睛有瞬间的不适应，刺激得泪掉了下来，沈溪石就等在门，一把将她抱了怀里。

待言倾情绪平复了下来，沈溪石将大理寺卿和他说的沈令毅的情况又和言倾说了一遍，当年确实是沈令毅负责对承恩侯府下的手，一个是太皇太后的母家，一个是沈太后的母家，他们的利益必然是冲突的，而陛下明显更倾向于先帝倚重的顾家。是以，当初他们得到了指令的时候，才会义无反顾地动手。

那是一个不能碰的地方，而下，随着大理寺对承恩侯府灭门惨案的审判，掩盖在灰尘瓦砾和地下骸骨里的秘密，必然要在言倾的前再一帧帧地闪过，他能的，只有抚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