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何铁林回了生产队，秀围上破围裙刷锅洗碗，钱寡妇又在秀耳边唠叨，“儿呀，咱们是贫农，是主人，咋能跟地主来往过密？以后不准你喊那死老家来，听见没！”

钱寡妇把她从孙有银和孙有粮那里要来的两钱给了秀，“儿，这钱你拿去，我再去你大伯要。”

何铁林哎了一声，“好丫！”

听秀左右言他，钱寡妇应了一声，也就不再多问了。

秀不吱声，在心里止不住嘀咕，照钱寡妇这个观念，以前她前前后后有八个丫，两个妈，家里丫婆无数，岂不是十恶不赦？早该拉去一枪崩了？

钱寡妇气歪了嘴，碗筷一搁，下了炕，不愿意吃了。

秀拿了本，听小二说还得再拿一块钱学费。

本在钱寡妇那儿收着，秀得钱寡妇要。

有大妮的例在，郑二婶驾轻就熟，啥都明白，秀就跟在她后面，她让啥就啥。

每年三月一号大队里都有学报名的小孩，所以这一天小学大门会摆一张书桌，一个老师坐在那里，只要是来报名的，统统去他那儿登记，查看本，登记信息，收学费，然后让去领书。

隔日大早，小二匆匆跑来喊秀，告诉秀该学报名了，让秀拿好本，一会儿郑二婶领他两一块去报名。

时下每个大队都有一所小学，小松林大队下四个生产队，大坟前生产队的孩都得去小松林大队小学报名学。

第17章人情债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再回来时，秀怀里就多了几本书，书上书写的是繁字，秀都认得，有语文、算术、记账常识、农业常识、手工业别作、地理，还有自然。

学念书这个秀懂，就像她的几个兄长拜在衡山书院的夫名下学习，等学成之后，再考取功名，这里也一样，考上大学就等于找到了工作，像宋建军那样，有个铁饭碗。

郑二婶在家洗了衣裳，这才领小二和秀去小松林大队小学报名。

教室里只有书桌，没有板凳，他们得自己从家带板凳去学校。

登记的老师告诉他们，今天领书，明天开学。

秀不打算告诉钱寡妇她外家人到底给了多少，就，“一块钱学费还能拿得。”

秀有哭笑不得，忙拦住钱寡妇，“，算了，这钱你也自己留着，我还有钱。”

虽说女无才便是德，可秀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这里的女跟她那个地方不同，可以抛面工作，再说她在那个地方都不怕别人说三四，持上阵杀敌，何况是在这里，而且现在是太平盛世，没有仗可打，秀想养活自己，念书考大学似乎是最靠谱的一条路。

秀忙打圆场，给何铁林又盛了一碗铁锅炖，“何爷爷你吃，多吃，觉得我烧得好，以后还来我家，我烧给你吃！”

“还有书包、铅笔、橡、写字本。”小二提醒秀。

钱寡妇，“你外家人给了你多少钱？”

小板凳秀家里有一张，可是书包、铅笔、橡、写字本，这些秀统统都没有！

些挂不住，扯了扯嘴，不吱声。